“你经脉崩裂、旧伤缠身,战力十不存三,何必苦苦硬撑?”
他笑意冰冷,字字诛心:“交出苍狼剑,我留你们四人全尸。”
“否则,今日潮起,我便踏平这座潮汐岛,鸡犬不留。”
海风骤紧,朝阳的金光被沉沉阴气压得黯淡。
沈玄机立在战船船头,黑衣猎猎翻飞,周身暗红术光如潮水般层层铺开,笼罩整片近海。巨大的战船破浪停驻,船身黑压压站满黑衣死士,人人气息阴戾、兵刃出鞘,杀伐之气铺天盖地压向潮汐岛。
整座小岛瞬间被死死锁死,进退无路。
岛上草丛之内,四人神色尽数沉凝。
林影握紧短刃,压低嗓音,语气带着焦灼:“他居然真的亲自来了,还带了全部主力。昨天那三个死士回去,果然让他起疑了。”
古明月缓步起身,白衣素雅却稳如磐石,目光穿透海风,死死盯住船头那道黑衣身影,冷静剖析:“不是起疑,是笃定。沈玄机何等老奸巨猾,他昨夜细想便知,你若真战力全盛,绝不会放三名探敌死士全身而退。你只驱不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林阳指尖摩挲着苍狼剑冰冷的剑柄,剑鞘上的暗金铭文微微发烫,似在与他的心境共鸣。他抬眼望向海面的沈玄机,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厮杀,是逼我妥协。”
“你经脉旧伤反复发作,连稳握长剑都要咬牙硬撑;苏晚棠心肺震伤,一动就气血翻涌;林影独木难支,空有血性无碾压之力;古明月虽善隐匿阵法,却正面短板,破不了我的合围之势。”
“你们四人,如今就是一盘残棋。死守海岛,不过是苟延残喘。”
古明月摇头,神色沉稳:“他不用乱我们心神,他说的都是事实。眼下我们的确是绝境,唯一的胜算,就是他依旧舍不得鱼死网破。”
“对。”古明月点头,目光紧盯海面战船,“他要的是苍狼剑的禁制秘密,是能催动神兵的林阳,不是一座废岛、四具死尸。他今日压兵合围,不是为了屠岛,是为了逼林阳低头。”
“沈玄机。”
“你既然看得这么清楚,何必多此一举装模作样?”
“现在我把筹码抬高一点。”
“我不止抓了他。”沈玄机淡淡开口,语气残忍又从容,“昨夜翻船混战,我擒了你碧落海十七名外围弟子。都活着,都在我船上。”
“你看,局势从来都由我掌控。”沈玄机轻笑,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感,“之前是一人换剑,现在是十八人换剑。你交剑,我放所有人,包括苏晚棠、包括你的碧落海弟子,安然离去,我们从此两清。”
古明月立刻抬手按住他的肩,沉声制止:“别吵,让林阳跟他谈。这种时候,每一句对话都是博弈,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
海面之上,林阳静静伫立,风吹衣摆,身形孤挺却无半分退缩。
沈玄机眼底笑意瞬间敛去,寒意彻骨:“不交?”
“杀到潮起,若是你依旧执迷不悟,我便全军登岛。废你修为、夺你剑、擒你三人,带回海域囚牢,日夜逼问剑中禁制。到时候,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远比现在惨烈百倍。”
滩涂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古明月眉头紧锁,快速盘算局势:“他拿捏住了林阳最重情义的软肋。林阳可以赌自己生死,可以赌战局胜负,却赌不了旁人的性命。”
林阳沉默三息,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无波:“沈玄机,你我心知肚明。苍狼剑认主,我若身死,剑封永锁,你一辈子都解不开禁制,拿不到半点力量。”
沈玄机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朗声大笑,笑声冰冷嘲讽,回荡海面:“你到现在还跟我讲条件?林阳,你太天真了。”
他抬手虚握,掌心暗红光芒翻涌,邪气森森:“我废你经脉、锁你修为、囚你神魂。留你一条活口,让你日日替我御剑、解禁。你活着,剑就有用;你若拼死自爆,我便拿你身边所有人陪葬。”
最后三字,极尽压迫,直击人心。
他赌不起。
就在林阳心绪微动、局势即将被逼入死局之时,苏晚棠忽然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侧,背对汹涌碧海,直面漫天敌势。
“沈玄机,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
“我为何不敢?”苏晚棠寸步不让,字字铿锵,“你看似手握全盘筹码,实则早已心急如焚、别无选择。”
苏晚棠冷笑一声,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你若真稳操胜券,大可围岛不攻,静静耗死我们。我们伤势缠身、粮草匮乏、无援无助,不出三日,必然自行溃败,何须你亲自登船逼局?”
这话一出,林阳眸光骤然一亮,纷乱的心绪瞬间清明大半。
古明月瞬间接话,顺势补全所有破绽,声音冷冽清晰:“你怕碧落海的援军提前抵达,怕韩立带人合围,怕你滞留深海、后路被断。你看似强势压人,实则是在赌最后一次机会。”
两道女声层层递进、句句戳破真相,船上的沈玄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从容淡然尽数褪去。
海风再次吹过,局势悄然逆转。
沈玄机沉默片刻,忽然缓缓勾起唇角,笑意阴寒刺骨:“伶牙俐齿。你们倒是擅长颠倒黑白、扰乱人心。”
他抬手一挥,冷声道:“先杀一人。”
一道鲜红溅落海面,凄厉的惨叫声转瞬消散在风里。
残忍、果决、毫无情面。
“第一颗人头。”沈玄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蝼蚁,“一刻钟后,第二颗。林阳,你有的是时间犹豫,我有的是人命陪你耗。”
他不怕对手强横,不怕战局凶险,不怕自身身死,可他扛不住一条条鲜活人命,因他的抉择而消亡。
“站住!”古明月伸手死死拽住他,语气严厉,“冲动没用!现在冲上去,只是白白送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