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一圈人都沉了一下,不是没想过,是不敢先说。
“怎么走?”
“水后没有桥。”
“绕。”
“从侧面。”
“侧面有巡。”
“总比等死强。”
声音压低,却越来越多,像水一样,慢慢渗。远处,一队巡兵经过,火光扫过,那些声音立刻断。人低头,像什么都没说过。中军帐外,将领再聚,比昨日更沉。
“这样扎不行。”
有人开口。
“士气会先崩。”
“已经在崩。”
另一人回。
“那更不能逼。”
“再逼就不是战。”
“是乱。”
一句句,压着。四皇子在上,未坐,他听着,没有打断,因为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没用。帐帘掀开,风进来,沈昭宁走进来,她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到案前,地图还在。绵荆水那一线,被压得很重。
“有人要走。”
她开口,不是问,是陈述,帐中一静,没人承认,但没人否认。
“拦不住。”
有人低声“越拦越乱。”
她点头,像是认可。
然后她说:“那就别拦。”
一瞬,所有人抬头。
“你说什么?”
“让他们走?”
她看向他们,目光很平。
“你们拦得住人。”
她顿了一下。
“拦得住心吗?”
无人作声,她继续:“想走的让他走,走到水边他自然知道走不了,走不了”
她看着他们。
“才会回来。”
空气一紧,这不是安抚,这是利用绝望。
“你这是逼他们疯。”
有人低声。
她摇头“不是我逼。”
她声音很轻。
“是这场仗逼的。”
帐中再无声,四皇子看着她,很久。
他忽然问:“然后呢?”
她抬眼。
“然后”
她说:“等他们自己明白,他们没有第二条路。”
夜更深,营地边缘,果然有人动。三人,没有火,摸着走,一步一步,往后,脚下是土。再一步湿,再一步滑。其中一人脚一空,直接跌坐,水声一下近了,他猛地后退,喘。
“过不去”
另一个人不信,再试,这一次水直接没到脚踝。冷,他猛地缩回。三个人站在原地,不动,前面是水,后面是营。他们站了很久。
最后其中一人说:“回去吧。”
没有争,没有骂。他们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重。中军帐前,沈昭宁站着,她没有去看那三人,她知道他们会回来,因为这是唯一的路,她看向营中,那些还在不安的人,那些还在犹豫的人。她开口,这一次没有压低声音,所有人都能听见。
“我不是来让你们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