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向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他们怕你是因为看不懂你,我不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离开。灯影轻晃,她一个人坐着,看着那张空了的位置,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那就别让你看太懂。”
窗外风起,夜很深。
这一次,没有弹章,没有流言,安静得像什么都过去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因为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剩下的是决定。兵部近来很稳,议事如常,她坐在侧位,不靠前,不在后,刚好在一个“能听见所有话”的地方。
有人言,她不一定说,但她一旦开口殿中会停一下。不是因为她有权,是因为他们想知道:她会不会再说出那种改变局势的话。这就是变化,她没有被压下去,也没有被放上来,她被放在一个“所有人都要看”的位置。
朝外,各方开始动,不是针对,是靠近。有人送帖,有人邀宴,话都不重。
“久闻其名,愿请教一二。”
她都见,也都不留。来的人,走的时候,多半都会有同一个感觉:她没有拒绝。但也没有靠近。像一面墙,看起来温和,却没有门。四皇子来得少了,不是疏远,是在避,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避什么。直到有一日,他还是来了,没有通报。直接入。
她正在看卷,听见动静,抬头“殿下。”
他站在那里,没有坐。“你现在很稳。”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还没到稳的时候。”
他笑了一下。却不太像笑。“他们都在等你出错。”
她点头“我知道。”
他看着她:“你不站边,他们会一起压你。”
这句话,终于说得很直。
她沉默了一瞬“那殿下呢?”
他没有立刻答,这是他们第一次把话说到这个位置。
“我原本以为”
他缓声:“你会站我这边。”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那现在呢?”她问。
他看着她,很久“我现在觉得,你不会站任何一边。”
这句话落下,空气微微一沉,不是失望,是确认。
她没有反驳,只是说:“我站局。”
这一句,让他眼神一紧。
“局不是你一个人能定的。”
她轻轻道:“但可以推。”
两人对视,没有再说,因为这已经够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那你小心,局里的人,不会都像我这样。”
他走了,她没有追问,只是重新低头。像这段对话已经在她的预期之中,宫中,夜,御书房灯未熄。皇帝独坐,案上没有奏章,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其中一个名字轻轻划了一下,不是划掉,是标记。内侍在旁,不敢出声。
皇帝忽然问:“你觉得,她像谁?”
内侍一愣“奴才不敢妄言。”
皇帝没有再问,只是自己说了一句:“她不像任何人。”
这句话,不是赞,是结论。
他将笔放下,看向窗外,很久,然后低声说:“那就更不能让她太自由。”
这一句,很轻,却比所有弹章都重。另一处,灯下,慕容白在看一张图,不是地图,是人名,线连着线,像一张局。他在其中一点,轻轻点了一下,正是她的位置,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那笑不是轻。是确定。
“终于有意思了。”他低声说。
将灯压暗,屋内只剩一线光,像一局棋刚刚摆开,而在这局之中谁最怕她?不是那些说她的人,不是那些防她的人,而是那个最清楚一件事的人,而这个人坐在最上面,从未出手,却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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