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没有压。”
沈昭宁看着他。
“臣只是把事情写出来,他们自己会压自己。”
这一句,让空气一沉。四皇子在一旁,第一次抬头,看向她。他没有说话,但他听懂了,这不是募捐。这是让人不敢不捐。
“若有人仍不愿呢?”有人问。
沈昭宁想了一下吗,然后说:“那就不愿,臣不罚,也不逼,只记。”
这比任何威胁都轻,也比任何威胁都狠。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仅此而已?”
沈昭宁微微一笑“自然不止,榜只是第一步,其后,可设等次,银多者,得以入册,可受召见,可参与议事。”
殿中有人猛地抬头“你这是,以银换位?”
“不是位。”沈昭宁看着他。
“是资格,他们本就有银,却无门,臣只是,给他们一扇门。”
这一句,让不少人沉默,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扇门,一直有人想进。
四皇子忽然开口:“那不捐的人呢?”
沈昭宁看向他“也无妨,只是”
她停了一下“他们会被看见。”
“怎么被看见?”
“榜上没有名字。”
四皇子一怔,他忽然明白,这才是最狠的地方,不是写谁。是不写,谁殿中再次安静,这一次没有人再笑。因为所有人都在想一件事,如果是自己会不会上榜?
皇帝看着她,良久“此策”“可行。”
三个字,落下。殿中一片低声,有人不安,有人皱眉,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赈灾,是一场公开的较量,而没有人愿意输。散朝,人群缓慢退出。
有人低声说:“她这是玩人心。”
“可若真能筹到银”
“那又如何?”
“就是。”
“人活下来最重要。”
有人点头,有人不说话。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条路,一旦走了,就不会只用一次。殿外,四皇子追上沈昭宁。
“你早就想好了。”他说。
沈昭宁没有否认。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看着他“意味着”
“他们会争着出钱。”
“不是这个。”四皇子看着她。
“是你把‘善’,变成了‘交易’。”
沈昭宁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说:“他们会出钱,人会活下来。”
她看着他“至于他们为什么出。”
她笑了一下“重要吗?”
四皇子没有答,因为他知道他答不上来。风从殿外吹进来,很轻。
榜,是午后贴的。不是在衙门,也不是在宫门,是在西街。人最多的地方,最吵,也最爱看热闹。
“让一让,贴榜。”两个差役抬着木板挤进来,声音不大。
但“贴榜”两个字够了,人群自动裂开一条缝,不是让路,是围。
“什么榜?”
“又查谁?”
“还是抓人?”
有人笑,有人踮脚,赌摊那边甚至停了一瞬,木板立起,纸展开,墨字很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