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像是已经知道这条路。不会简单。
午后,雨后的城,亮得有点刺。街上恢复得很快,卖声起来了,车马动了。像什么都没生,除了有人不在了。沈昭宁站在一间小铺前,铺子不大,卖木器,门半开,没有客,也没有声音。她没有进去,先看了一眼门口的旧牌,字有点歪。
“周记木行”。
她伸手,轻轻推门,门“吱”一声。很轻,却显得屋里更空,里面有人,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块木料,却没有动,像是已经坐了很久。
“你家有人失踪。”沈昭宁开口。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那女人的手,轻轻一抖,但没有回头。
“没有。”她说,声音干,很快,像练过。沈昭宁走进去,脚步不重。
“半年前,男,二十六,右手食指有旧伤。”
她一条一条说,像在报账。女人的肩膀,慢慢绷紧。
“姓周,名周成。”
这一次,那女人终于动了。她放下木料,很慢,像是怕什么碎掉,然后转过来,脸很普通,眼很红,却没有泪。
“他说他去外地。”她开口,声音还是干。
“做活,会回来。”
“你信?”沈昭宁问。
女人看着她,很久“我不信。”
她说。“但我不能不信。”
屋里静了一下,沈昭宁没有再逼,她看了一眼桌上,木屑很多,却没有新刀痕。
“他走之后有人来过?”
女人的眼神动了一下“有”
“谁?”
“说是官府的人。”
“查户。”
“查什么?”
“问他去哪了。”
“什么时候走的。”
“有没有留下东西。”
“你怎么说?”
女人笑了一下,很淡,很苦。
“我说不知道。”
“他们信吗?”
“他们让我以后都不知道。”
沈昭宁看着她,这句话,很轻。却很重。
“他们拿走了什么?”
女人的手,握了一下。
“他的衣服,还有”
她停了一下。“刀。”
“什么刀?”
“木工刀。”
“右手用的?”
女人点头“他食指被划过,旧伤。”
空气安静了一瞬,这一点,对上了。沈昭宁没有说话,她走到案前,看那块木料,上面刻了一半,像个小盒,却停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