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轻轻笑了一下“还没死心。”
四皇子忍不住低笑一声“你这话,若被他们听见”
“他们会点头。”沈昭宁接得很快。
“因为他们心里,本来就这么想。”
午时,宫宴,殿内金灯高悬,丝竹不绝,诸侯列席。
皇帝未至,这种时候最热闹,也最危险。沈昭宁坐在偏席,位置不高,却正好能看清整个殿。四皇子在她斜前方,没有与她说话,但她知道他在听。酒过三巡,话开始多。
“我那二子”梁王拍着桌子笑。
“最懂事。”
旁边有人接:“懂事?”
“是懂得抢吧?”
一阵笑,梁王也笑,但笑意有点硬。
“孩子嘛,有点争心,是好事。”
“那三子呢?”
“也不错。”
“那大子?”
梁王顿了一下“稳。”
这个字一落,周围几人互看一眼,笑意更深。
沈昭宁低头,轻轻抿了一口酒。
四皇子在前方,手指微微一顿,他听出来了。
“稳”,往往意味着“已经在防了”。
另一侧,赵王那一桌,更热闹。
“我那几个小的”赵王笑得很开。
“天天吵着要封地。”
有人打趣:“王爷不如一人给一块?”
赵王哈哈大笑“那我这王府,明年就成集市了!”
众人哄笑。笑声很大。
但沈昭宁的目光,落在赵王身后。那里站着几个年轻人,笑得不一样,有人笑得张扬,有人笑得冷,还有一个没有笑。只是看着桌上那杯酒,像是在算什么。
沈昭宁轻轻放下酒杯,她的声音很低。
像是自言自语“第一个。”
四皇子在前方,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头。他没回头,但他听见了。
“什么第一个?”
沈昭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个人,目光很轻,像是在看一枚已经落子的棋。宴至后半,皇帝入殿,众人起身,山呼。一切归于整齐,像什么都没生过。散宴后,回廊,夜风比白日凉。
四皇子终于开口:“你刚才说的,第一个,是谁?”
沈昭宁走得不快,像是在等他问。
“赵王第三子。”
“为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因为”
她轻轻开口:“他没笑。”
四皇子皱眉“就因为这个?”
沈昭宁这才看向他,眼神很淡,却很准。
“因为,他已经在想,如果不分,他怎么办。”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四皇子忽然觉得有点冷“你打算做什么?”
沈昭宁笑了一下“我什么都不做。”
她转身,往前走,声音轻得像风“我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可以分。”
夜色深了,宫灯一盏盏亮起,像星,也像一张正在慢慢收紧的网。而网中人,还在笑。
早朝这日,比往常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没人先说。金銮殿内,群臣分列,诸侯王也在列,衣冠整齐,神色端正,像一场准备得极好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