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已出,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依旧不死心,“何不趁此机会将我关进去,也好迷惑他们?”
温奇苦笑,深深一揖:“还望殿下不要为难下官。再过几日,待下官查明真相,便还景如一个清白。”
骆应枢没说话。
他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可看温奇这副架势,他要想达成目的,怕是没戏了。
半晌,他不大高兴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本世子就等着。”他拉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想来对温大人来说,五日应当足矣了,是吧。”
温奇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他面色一肃,恭谨应下:“微臣定当尽力。”
骆应枢没再看他,转身便走。
衣袂翻飞间,他已大步跨出了公堂。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温奇久久没有动作。半晌,他叫来王班头,吩咐道:
“带几个人,去三义巷守着。”——
作者有话说:大家不要嫌最近的剧情拖沓啊……这部分是重要转折点,不得不细写,其实我也不擅长这部分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第109章反正你也快死了
晌午后,林景如便从衙役手中收到了方子游的信。
信封被粗粝的手指递进来时,她还怔了一瞬。
那衙役却神色如常,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接过信展开,方子游的字迹映入眼帘,笔画间带着少年特有的认真。
信中道,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只是说到骆应枢时,方子游的语气变得有些困惑。
那位世子爷不按常理出牌,反倒省了他们后面的许多步骤。
林景如眉心微微一蹙。
她继续往下看,这才明白方子游口中的“不按常理”是何意。
骆应枢不仅十分配合地与朱大对簿公堂,甚至还乖乖应下温奇的安排。方子游的字里行间隐隐透出兴奋,仿佛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奏效的结果。
可林景如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布局时,曾反复推演过骆应枢的反应。
以他那不可一世的性子,这等平白无故的诬陷,定然会勃然大怒、拒不配合,甚至当场翻脸才对。她甚至想过他可能会借此机会大闹一场,将她从牢里捞出去,然后再好好奚落她一番。
唯独没有料到,他会妥协。
虽说殊途同归,结果与她想要的相差无几。但这般温顺听话的行事,实在不符合骆应枢的脾性。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敛眉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方子游此番来信,一是向她知会情况,更重要的是,询问后续是否要继续按计划推进。
她需要给他一个答复。
林景如抬眼看了看四周昏暗的牢房,又垂眸看向那盏刚刚送来的油灯。火苗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拉得很长。
片刻后,她拿起方子游一并带来的纸笔,快速在纸上落下几行字。
墨迹干透,她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这才轻声唤了那送信的衙役过来。
也不知方子游使了多少银子,那衙役接过信时,什么话也没说,只往怀里一揣,转身便走。
林景如望着那道消失在昏暗中的背影,抿了抿唇。
她知道,这次,她欠了方子游一个天大的人情。
回到矮桌前坐下,她的心情愈发沉重。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
莫名地,脑海中竟浮现出骆应枢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诚如他所言,若是她一开始便接了他递来的橄榄枝,此刻或许真的不必沦落至此。
可是……
从始至终,她没有后悔过。
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权势加身便能解决的。幕后之人要对付她,与她的身份高低无关。
骆应枢自己倒是有权有势,可他还不是躲来这千里之外的江陵?
这样逃避的法子,在她这里,最是不齿。
偏偏有人视作真理。
莫约,这就是二人真正的分歧所在罢。
牢房里的光线越发昏暗,好在有那盏油灯。林景如收回思绪,随手翻看起方子游一并送来的书页。
现在只需按计划推进,彻底将这一池春水搅浑。在真相查明之前,她暂时还算安全。
至于骆应枢……
既然他想借此机会给她一个教训,制造了这么一出好戏来陷害她,那么将他拉下水,他要做什么,便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想要杀她,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