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林景如是个女子,相貌神态应当也是如此?
念头刚起,他顿时脸色一黑,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才被林景如气昏了头,他此刻脸色本就不好,眼下又沉了几分。看见林清禾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没好气道:
“你兄长在里面好得很,你这样担心倒是多余。”
林清禾并未在意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只听到“兄长”二字,便倏然抬头看向他,正要开口询问,骆应枢已经大步离去。
平安见状,叹了口气,温声安抚道:“林家妹妹别担心,我们方才进去看过了,你兄长没事。天色渐暗,你先回家等消息,锁好门窗。有什么事,尽管来城东三义巷寻我。”
从方才的情形来看,他大胆揣摩,自家殿下必然不会放任林景如不管,这才说出了让林清禾有事来寻他们的话。
那边骆应枢已经翻身上马,见平安还未跟上,竟忍着心中的烦躁没有催促。
此举更是印证了平安的猜想。
“我家殿下并无恶意。”他忍不住再次为自家主子正名。
方才林清禾的疏离,林景如的防备,他都看在眼里。
说完,他不敢久留,转身朝栓好的马儿走去。
临走前,他还招来方才引他们入内的那个衙役,吩咐他将林清禾手中的食盒给林景如送去。
——
骆应枢回府的路上,脸色一直阴沉着。
也不知是因被林景如怀疑,还是因她那软硬不吃的性子。
他堂堂一个世子,居然被人三番两次驳了面子。饶是对方天赋异禀,他也决计不再管了!
平安跟在后面,望着那道怒意明显的背影,夹紧马腹,上前一步。
“殿下,我们真就不管了?”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骆应枢眉宇间的怒气未散,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本世子看她神气得很,还管什么?这种小事,温奇难不成还能冤枉了她?”
“话虽如此。”平安斟酌着开口,“可殿下,现在这案子人证物证俱在,温大人那边只怕拖不了多久。”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见骆应枢没说话,平安小心地开口试探道:“不如属下去衙门跑一趟?”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街上行人寥寥,唯余马蹄声踏破寂静。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凛冽寒意,像要渗进骨子里。
骆应枢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忽然转头,意味不明地看向平安:
“你何时变得这般热心了?林景如兄妹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这样为他们打算?”
他眼神半眯,沉沉地落在平安身上,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阴阳怪气。像是审视,又似别的什么。
平安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分明是他自己关心林景如,怎么又变成了自己关心?
“殿下,我这不是看您担心她出事吗?”
若非记挂着,怎么会在外奔波了一日,只喝了口水便不顾疲惫地匆匆赶往大牢探望?
再说了,他平安好歹也算个人物。当日得她兄妹收留治伤,这份人情,他自然记得要还。金银那些不必说,可这份情,怎么着也要还上。
“我担心?”
骆应枢听罢,脸色顿时像个调色盘一般,心中那尚未被自己察觉的心思,乍然被戳穿,他下意识反驳出声:
“谁说的?”
话音刚落,他的神情却变得迟疑起来。
仔细回想一下自己今日的反常。
奔波一日、匆匆探监、方才在牢门口驻足……落在平安眼里,可不就是“担心”吗?
担心吗?
他好像的确不愿此人出事,亦或是消失。
一开始,他确实抱着“好玩”、“有趣”的心思逗弄林景如,像个被关在院子里太久的孩童,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合胃口、会说话的雀儿,自然希望这雀儿能玩得久一些。
可后来呢?
后来她跟在他身边,他对她也逐渐宽容。她有时明嘲暗讽,他虽吓唬她,却也并未真的动怒。
或许早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就已经将她当做自己人般看待。尤其是后来他受伤,二人关系缓和了不少,认为她进入盛亲王府、在他身边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
却不知她究竟在想什么,竟拒绝了他!
骆应枢长这么大,被拒绝还是头一回。
这怎能不让他气恼?
可气恼归气恼,他也不愿看到她因为一桩糊涂案断送了自个儿。
可方才在牢里,她对盛亲王府伸出的橄榄枝,居然还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