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还请自重。”
她说完便要绕开他,却被贺孚猛地拽住右手拉了回来。林景如挣了挣,却发现对方用了全力,根本挣脱不开。
贺孚眼睛半眯,嗓音低沉,仿佛来自地狱。
“你家自小便是李朗中瞧病,听闻这次你受伤,也是他前往三义巷诊治?只是不知近来……你可还能寻得到此人?”
听到“李郎中”三字,林景如再也顾不得伪装,眼底神色倏然一变,脸色跟着一沉。可很快她又笑开,混不在意道:“公子误会了,我可不认识什么李郎中、吴郎中的。”
她脸色的变化压根没逃过贺孚的眼睛,哪怕只是一瞬间,却足以让他肯定,眼前之人就是林景如无疑了。
贺孚没再与她多费口舌,忽然抬手,去掀她宽大的袖口。林景如当即脸色一变,立刻抬手阻拦,死死按住他的手,总算没让他得逞。
“你们在做什么?!”
不等她说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暴怒。
两人齐齐望去。
骆应枢面色阴沉,衣角翻飞,几步便走了过来。
刚一靠近,他便抬手将林景如拉到身后,目光在她露出的手腕和暴露无遗的脸上飞快掠过。随即,他转身沉沉地望着贺孚,眼底怒意翻涌。
“你好大的胆子。”
贺孚反应过来,连忙低头行礼:“小人见过殿下。”
骆应枢心头的怒意不减反增,抬脚踹倒贺孚,冷哼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纠缠本世子的人?”
贺孚忍着痛爬起来,跪倒在地。
这话似曾相识,听在他耳中却变了味。他脸色微变,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讶。
难不成,林景如的身份也被骆应枢识破了?
随即转念一想,她在骆应枢府中疗伤多日,想来便是那时露了破绽。正因如此,才让林景如正大光明地穿了女装伴他左右。
只是……贺孚想不通,两人如今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他小心地抬头,观察了一下骆应枢的神色——只见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眼神死死盯着自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贺孚并非不知事的毛头小子,早通了人事。如今骆应枢这副模样,分明是对林景如有意。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沉。他虽讨厌林景如,却并不想得罪这尊大佛。
他稳了稳心神,开口求饶道:“殿下息怒,小人酒后事态,无意冒犯,还望殿下恕罪!”
“好一个无意冒犯!”
骆应枢并不买账,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心头那股火气,在看到二人方才纠缠在一起的双手时,达到了顶峰。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贺孚的手,心中盘算着若是将这只手砍下来会如何。
贺孚感受到了那落在自己手上的目光,再度求饶,这次直接匍匐在地上:
“殿下息怒!方才真是误会一场!小人是认错了人,误以为这位姑娘是同窗好友,这才……”
说着,不顾形象地磕了几个头。他暗暗责怪自己方才太过心急。即便已经肯定,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贸然求证,否则也不会惹怒这位。
“既然你酒后失态,那便好好去醒醒酒。”
骆应枢说着,招了招手。平安飞快上前,二话不说便将贺孚拎起,“噗通”一声丢入了池塘。
贺孚毫无准备地沉入水中,呛了一大口,剧烈咳嗽起来。但比咳嗽更难忍的,是刺骨的冰凉。
那水凉得浸骨,透过皮肉,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在这儿看着,没有‘酒醒’前,不准上来。”
骆应枢丢下这一句,看也不看他一眼,拉着林景如便大步离去——
作者有话说:柿子:气死了!我老婆我都还没拉过手手!什么阿猫阿狗啊!想杀!
小景:……
倒计时倒计时,接下来更精彩。
不要小看能屈能伸的贺孚……
第130章第一次认识他
骆应枢的步子极快,一步能抵林景如两步,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他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林景如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走,需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这位怒气冲冲的世子爷。
手腕处隐隐作痛,骨头仿佛要被捏碎一般。连同身上那些尚未痊愈的旧伤也被扯动,一阵阵钝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林景如咬了咬牙,不打算惯着他,卯足力气猛地将手一抽。骆应枢猝不及防,只觉掌心一空,那只纤细的腕子便脱离了他的桎梏。
骆应枢步子一顿,转过头来。
便见她站在原地,垂着眼帘,轻轻揉着已经泛红的手腕。那截腕子本就细,此刻衬着几道红痕,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骆应枢的目光落在那处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愧疚。方才心头翻涌的怒气散了大半,他有些不大自在地撇开目光,手上却不闲着,从袖袋里摸出一只白色瓷瓶,递了过去。
他没说话,也没有看她,就这么别扭地维持着递东西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