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思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别问,你只当不知道便是。回府后母亲若是问起,便说礼已送到,旁的半句都不要多说。”
见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杨筝儿点了点头,聪明地没有再追问。
今日天气一改多日的阴霾,难得放了晴。
林景如与骆应枢还坐在大堂中品茶。平安站在身后不远处,不见平淡的身影。
骆应枢想起这几日面前之人若有若无的躲闪,又想起方才三人那副“其乐融融”的画面,胸口忍不住一阵发堵。
他将面前的茶水当做酒一般,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送。
林景如不想在这里陪他干耗,索性准备回房休息。
刚站起来,骆应枢便立即停下了喝水的动作,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却又意识到不妥,像丢掉烫手山芋一般迅速松开。
“你收拾一下,我们明日卯时启程回江陵。”他不敢看她,低着头小声开口。这副模样,哪还有方才那股摄人的气势?
林景如眉角微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多日的别扭和尴尬,被他这一番举动瞬间冲淡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那事……你考虑得如何了?”她刚迈出一步,骆应枢又忽然追问道。
他问的是与她一同回京、与她合谋的那件事。
“你不是说给我时间考虑?”林景如回过头,语气平淡,“我还未考虑好。”
自那日后,骆应枢已经好几天不曾与她好好说话了,其实只想与她多说几句,多待一会儿。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去。
身后的平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捂脸。
先是急急忙忙赶下来寻她,将无关紧要之人人赶走后再没话找话……
殿下啊,便是上赶着,也不是这样的啊。
第145章合适的人选
翌日天还未亮,几人便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回江陵。
林景如不知骆应枢为何这样着急,但跟在身边的平安却自以为一清二楚。
他早已认定自家世子是个“断袖”,昨日曲思良出现在客栈与林景如相谈甚欢时,骆应枢便急急忙忙下楼,摆出一副主人家的姿态,生怕她被旁人吸引了去。
想来如今这般急着启程,也是为了以绝后患。
走在路上,林景如才知道,前些日子他们遇到的那些人,并非全是追杀的刺客,其中也有骆应玉派出来寻找骆应枢的人。
只是两人当时过于警惕,不说伪装得面目全非,便是有时远远碰见,也下意识藏匿起来,对方根本寻不到半点线索。
若非骆应枢到了夷陵后主动联络,还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
而平安等人之所以来的这样快,也是寻到了他沿途留下的记号。
骆应枢失踪多日,骆应玉派出的人一直未曾找到他,这位素来清冷的公主彻底动了怒。
她下令将抓到的刺客几乎斩杀殆尽,便是那些尚未落网的,也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到底。
一场刺杀下来,幕后之人几乎损失惨重。
赶了两日的路,一行人总算抵达了江陵。
到时天色已晚,安静的街道上只能听见空中偶尔传来的几声怪叫,和马蹄飞速踏过青石板路的急促声响。
行至岔路口,林景如勒住缰绳,座下之马嘶吼了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停在了原地。
骆应枢见状,连忙也跟着勒紧缰绳,左右看了看,御马朝她走来。
“怎么了?”
空气中泛着阵阵凉意,马儿打了个响鼻,焦躁地来回踱步。
“前些日子多谢殿下照顾。”林景如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只是久未归家,一直在殿下府上叨扰实在不妥。如今我身上的伤已好,便先告辞了。”
骆应枢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个,他张了张嘴,搜肠刮肚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挽留借口。
况且如今知道她是女子后,再让她与自己同住一府,到底于她的名声不妥。
哪怕在外人眼中,她依旧是麓山书院最具盛名的学子、是一个男子,可他自己心虚,亦想的长远些。
若日后真暴露了身份,她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
“夜路难行,你……”他顿了顿,忽然转头朝平安吩咐道,“你送她回去,务必保证人安全到家。”
“是,殿下。”
林景如正要开口拒绝,骆应枢抬手制止了她:“不必再议,若你不肯,本世子便亲自送你回去。”
他知道她肯定不会答应,于是故意抬出身份,这般说道。
果不其然,林景如没再推拒。
望着那道清瘦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街角,骆应枢深吸了口气,握紧缰绳调转马头,轻喝一声,朝三义巷疾驰而去。
三义巷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