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游看着他们一次次为情所困,脑海里想到了曾经同样的年纪,自己还在打天下。
强留真的有用吗?当年自己还是想要复国,景王成的死让自己痛苦,损耗身体。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悲伤,轰隆轰隆,天气开始变得阴沉,不一会狂风大作,雨水如墨一点一点撒在地上。
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丁游看着满天尘土飞扬,恍惚之间自己又回到那个指点江山的时刻。
在乌云黑风之间,他仿佛看到了先帝的影子,新帝做得也很不错,只是……。
丁游叹了口气,现在朝廷能跟自己说得上话的同辈,也就有许再思,太后,太后说话还得思忖。
扭头看向屋里许家的孩子,长得差不太多,可感觉总是不对。
物是人非,丁游也开始越加沉默。
贺乙把那个装着自己孩子的木盒拿到丁游面前。
“先生,可有办法让这个孩子早日转生。”
真当自己是神仙?还能管轮回。
贺乙知道没有办法。
“那先生可以找个风水宝地,让他入土为安?”
丁游一甩拂尘掐指一算。
“日月所照,何处不是风水宝地。”
贺乙以为这是他委婉拒绝的,心里很是不悦,嘴上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为何不随意指个地方,许承恩不懂,悄悄询问。
“贺乙并非一般之人,这孩子有他的精血,埋在哪里都无事。”
那随便指个地方,也省的贺乙多想。
“贺乙的因果不是他能参与的,就算一点风吹草动可能都会如这场雨一般,来去难料。”
来去难料,再次抬眸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天空比之前更蓝。
在贺乙的安慰之下,马巧儿的状态已经慢慢平缓。
“来人,备马车回侯府。”
这是个伤心地,留在这里只会不断回想起之前生的一切。
“她现在伤势还没好,不能随意移动。”
在这个地方都快吃不下饭,还管别的吗?
其他人无言以对,任由贺乙将她带走。
贺乙将马巧儿小心翼翼地抱上马车。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裹在厚厚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她闭着眼,睫羽却在不住地颤抖。
那个小小的木盒,被贺乙亲手用最柔软的锦缎包裹,放在她触手可及却又刻意避开目光的角落。
车轮碾过碎石,每一次颠簸都像碾在贺乙心上。
侯府庭院深深。
马巧儿拒绝回主卧,固执地蜷缩在偏厢冰冷的炕上。
贺乙屏退了所有下人,自己守在门外,高大的身影在廊下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屋内死寂,偶尔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几不可闻的抽噎,如同钝刀子割肉。
他推门进去时,油灯昏黄。
马巧儿背对着他,肩膀单薄地耸动。
“巧儿。”
贺乙的声音担忧,他伸出手,想触碰,又怕惊扰了他。
“别过来。”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让我一个人待着。”
贺乙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蜷缩的背影,他只是缓缓收回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
他哑声应道,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