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颐宁说完这段话就离开了,银羿扶着靠在身上的谢清玉,站在原地目送。等彻底看不见背影了,银羿才?扶着谢清玉回到了马车上,他试探性地说道:“大公?子,我们这就回府了。”
等了半天,谢清玉没有?反应。
银羿的心这才?安放下?来。
其实他一直拿不准谢清玉究竟是真醉了,还是半醉半醒。
但如今看来,他兴许是真的喝醉了。
上马前,银羿又想起?越颐宁的话语,心中也晓得了这位女官的厉害。无?论是说话的技巧还是随机应变的能力,都令他叹服,他都差点被她说动了。
他认同越颐宁的话,出于道德和私心,他也觉得谢清玉别再?疯是最好?,可如果谢清玉没完全醉,或者记得今天生的事?,那他也瞒不住。
还是等明日谢清玉醒了再?做打算吧。
银羿驱车回了谢府,车轮将一地斑斓碾碎。
他到了门边,掀开帘子,却见原本双眼紧闭的谢清玉靠着锦垫,眼神平静地望着窗外。
也许是一路颠簸,他转醒了,虽然脖颈依旧不正常地晕红,但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透出来的神色已然清明许多。
银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清醒过来,连忙收敛表情,“大公?子。”
可谢清玉没有?理会他。
没有?回应,银羿也不敢抬头,只能屏息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谢清玉开口。
他半睁着眼,没有?看人,声音依旧带着醉后?的沙哑,声音极低极沉,更像是自言自语。
“……她没有推开我。”
一睁眼,脑海中依旧混乱成?一团,无?数杂乱无章的画面像搅拌机里的内容物一样混合在一起?,唯独在烟火炸响那一秒,伴随天际骤白,越颐宁近在咫尺的脸庞瞬间清晰。
他昏了头,居然吻了她。
谢清玉搭在身前的手难以自制地轻颤着。
他清楚分明地记得,他吻她时,越颐宁将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却迟迟没有?用力。
她本来可以推开他,但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吻。
「我不会回应他,不如让他趁早死了心。」
脑海里又回荡起?越颐宁决绝的声音。
谢清玉眼里含着的水光波动一瞬,他抿了抿唇,微抬下?颌,不让那股热流淌下?来。
如果可以死心的话。
如果他能将她轻易割舍掉的话。
他也不会走?到今日了。
越颐宁上了马车,一路回到公?主府。
路上,弄荷一直小心翼翼地在看越颐宁的脸色。
越大人自从回来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不知是在想什么事?。
越颐宁垂着眼皮,摊开手心,五根手指白净柔软,掌纹清晰。恍然间,她感觉指腹又烫了起?来,指腹传来的温度,和她所触摸到的猛烈搏动的心跳,纠缠黏连成?了一团,再?次将她的五感包围,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果酒气息。
她知道,无?论手掌底下?压着的那颗心脏再?如何为?她而鼓噪,她也必须将他推开。她知道她该怎么做,该怎么选,什么才?是正确,什么才?是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她都知道,她都明白。
可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继续用力,任由他吻得更深。
越颐宁靠在软垫上,闭着眼,轻叹了一声,这次是在叹她自己。
马车在府门前刚停稳,越颐宁低头下?了马车,一抬头,现内侍总管居然守在门前,见她下?车,立即匆匆上前,“越大人。”
越颐宁动作一顿,足跟踏在地上,“什么事??”
“周大人来了。”
越颐宁怔了怔,内侍总管恭顺道:“因为?是周大人上门求见,按照您以往的吩咐,奴才?直接将人带进去,在偏殿候着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越颐宁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宫殿,踏入偏殿的那一刻,她看见了桌案后?的周从仪,纤长的背影隐没在灯火和阴影之间,萧索清瘦。
越颐宁走?了过去,“周大人怎么会来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这么晚了,明日还得上。。。。。。。”
话没说完,因为?周从仪扭过了头。
越颐宁脸上盈起?来的笑意凝固了。
周从仪站了起?来,而越颐宁立马冲了过去,拉住了她的手,眼底染上急色,“怎么回事??到底生什么事?了?”
周从仪眼角通红,神情灰暗。
这个自她认识第?一天起?便傲骨铮铮,刀枪不入的清流女官,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这样毫无?遮掩的脆弱。
“。。。。。。我本来是想来见殿下?的。”周从仪低哑着声音道,“但是他们说殿下?进宫了,要明日才?回来。我问?他们,那越大人呢?他们说越大人去看灯会了,我想着你不会太晚回来,也许在这里等一会儿,能等到你。”
周从仪看着她,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