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箭飞出去,扎进一个人咽喉里。
箭囊很快空了。
林子里的杀声却越来越近。那些匪徒的脚步齐,刀势稳,不是散兵游勇。训练过的。是冲着我来的。
外头侍卫急得快吼破嗓子:
“殿下别出去!第二波要冲上来了!!”
阿嵘也急急叫:“殿下待在轿里!前面我去挡——”
我拉开轿帘。
姐姐抓住我,指尖冰冷:“阿安!别下去!你听阿嵘的!”
可那一刻,我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
昨夜那些压得我窒息的东西,被鲜血点着了,一瞬间全烧开。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想杀。
我捡过掉到地上的短剑,翻身跳下轿。
“殿下!!”
“殿下不要出去!!”
“殿下!!回轿里!!”
侍卫们都急红了眼,可已经拦不住我。
泥地被马蹄踩得混乱不堪,雨水夹着泥浆,脚底一滑,我提剑就冲进战圈。
鲜血溅上来,落在我的袖口、指尖、侧脸。刀刃顺着颈侧划过一寸,我避得极快,反手一剑扎进一个人的肋间。
动作狠,准,毫无犹豫。
完全不像平日那个温顺安静的我。
侍卫们被我冲杀的速度震住,却只能跟上来护我左右。
而姐姐——
她被凌青和侍卫死死拦在轿前。
我听见她的声音,急得几乎要哭:
“阿安!阿安回来!!你会受伤的——!”
她是第一次看到我杀人。
第一次看到我这样。
她吓得脸都白了,眼里全是慌、震惊、害怕……却死死盯着我,生怕我下一瞬倒在血里。
我听得见。
但我没有回头。
——我只想继续往前杀。
林子深处突然传来震动大地的马蹄声。
下一瞬——
黑甲军从浓雾里破开,像一面铁浪,长枪密密扎出,锋尖在冷光里连成一片。
军旗猎猎,红底黑纹。
为首那人骑着高头大马,冲锋而来,马蹄卷起泥水。他抡起长刀,一刀斩翻挡在前面的匪徒,喝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