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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两头死猪（第1页）

港城的凌晨，鱼腥味混着柴油味灌进鼻腔。叶辰蹲在鲤鱼门码头的礁石后，看着远处的冷藏船“海鲨号”。船身锈迹斑斑，甲板上堆着十几个黑色塑料袋，被帆布半掩着，隐约能看出长条形状，像极了装着人的袋子。

“老鬼说，袋子里是‘两头死猪’。”阿杰的声音压得紧，手里的望远镜镜片上沾着露水，“但刚才卸货的人，腰里都别着枪，哪有运死猪带家伙的？”

叶辰的指尖在礁石上抠下块湿泥，三年前在“联胜”卧底时，听过这个暗语——“死猪”指的是被灭口的叛徒，“两头”则意味着有两个重要人物。而“海鲨号”的船主，是东南亚最大的人口贩卖集团头目，外号“刀疤陈”，据说这人最恨叛徒，处置方式向来血腥。

“李sir查到，刀疤陈昨晚从泰国运了批‘货’过来。”叶辰摸出怀表，表盖内侧何敏的照片被海风刮得微微颤动，“其中两个是前阵子从他窝里逃出来的证人，一男一女，据说手里有他贩卖器官的账本。”

码头上突然亮起探照灯，光柱在礁石间扫来扫去。阿杰猛地拽了叶辰一把，两人滚到更深的礁石缝里，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裤腿。

“叶哥，他们好像现了。”阿杰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呼吸声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

叶辰按住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冷藏船的侧舱——那里有个小小的透气窗，刚才探照灯扫过时，他瞥见窗后闪过一丝微弱的反光，像是镜片的光芒。

“是求救信号。”他低声说，“证人还活着。”

雾气渐散时，“海鲨号”开始卸货。两个穿雨衣的男人抬着个黑色塑料袋往码头仓库走，步伐踉跄，袋子拖在地上，留下道深色的痕迹，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跟上去。”叶辰摸出折叠刀，刀身在晨露里闪着冷光，“仓库后门有个排水管道，能绕到里面。”

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味，十几个麻袋堆在角落，其中两个袋子上有新鲜的血迹。叶辰和阿杰贴着墙根往里挪，突然听到隔间传来说话声，是刀疤陈的声音，带着股被烟油浸过的沙哑：

“把那两个‘死猪’处理干净，尤其是女的，敢藏账本，扒了她的皮喂鱼！”

“陈哥，要不要等‘联胜’的人来了再动手？他们说要亲眼看着这对男女死。”

“等个屁！”刀疤陈啐了口唾沫，“那群废物自身难保，还敢来指手画脚？处理完直接扔去公海，谁也查不到！”

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打手端着枪走出来，正好撞见叶辰。没等对方喊出声，阿杰已经扑了过去，枪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闷响被仓库的回声盖过。

叶辰趁机冲进隔间，刀疤陈正举着把剔骨刀，对着地上的麻袋比划。看到叶辰时，他狞笑一声，刀光直劈过来：“又是你这卧底！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把你也做成‘死猪’！”

折叠刀和剔骨刀碰撞的瞬间，叶辰借力侧身，左臂的旧伤被牵扯得疼，冷汗顺着下颌线滴在地上。他瞥见角落里的两个麻袋在微微蠕动，果然是活的。

“阿杰！救人！”

阿杰刚解开第一个麻袋，就被冲进来的打手按住。刀疤陈的剔骨刀突然变向，朝着阿杰的后背刺去——叶辰扑过去挡在中间，刀身划开他的右臂，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麻袋上的字迹。

“叶哥！”

混乱中，叶辰摸到墙角的消防斧，劈向刀疤陈的手腕。对方惨叫着松手，剔骨刀“哐当”落地。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着地上的血迹，像幅诡异的画。

“警察！不许动！”李sir的吼声穿透仓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刀疤陈的脸色瞬间惨白，突然抓起地上的麻袋，往仓库深处的冰柜冲去：“想抓我？一起死！”

叶辰认出那是个巨型冷冻柜，里面的液态氮足以瞬间把人冻成冰块。他想也没想就追上去，左臂的疼痛让他视线模糊，却死死盯着刀疤陈的背影——那两个麻袋里的人，是指证刀疤陈的关键，绝不能让他们出事。

冷冻柜的门被拉开时，白气瞬间弥漫开来。叶辰扑过去的瞬间，看到麻袋里的女人正拼命挣扎，手里攥着个小小的u盘，是账本的存储介质。

“接住！”女人的声音嘶哑，把u盘扔了过来。

叶辰伸手去接，刀疤陈却趁机把他往冰柜里推。冰冷的液态氮溅在手臂上，疼得他差点松手，却在倒下的瞬间，用消防斧勾住了刀疤陈的脚踝。

两人一起摔进冰柜，白气瞬间吞没了他们。叶辰的意识开始模糊，却死死按住刀疤陈的脖子，直到听到外面传来阿杰的呼喊，才彻底失去力气。

醒来时，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咳嗽。叶辰动了动手指，触到片温热的皮肤，何敏趴在床边睡着了，头上还沾着些许仓库的灰尘。

“醒了？”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比他的伤口还吓人，“医生说你右臂缝了十七针，左臂冻伤严重，再晚点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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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盘拿到了吗？”

“拿到了。”何敏的声音软下来，从包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的u盘闪着金属光泽，“李sir说，里面的证据足够让刀疤陈把牢底坐穿。还有，那两个证人说要谢谢你，尤其是那个女的，说你像她牺牲的弟弟。”

叶辰笑了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冷气。“我不是英雄。”

“你是。”何敏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缠着纱布的右臂，“周星星他们来看你，带了束康乃馨，说祝你像花一样‘快点长好’。”

病房的门被推开，李sir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提着个保温桶。“刀疤陈招了，还供出了‘联胜’在东南亚的残余势力。”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何老师熬的鱼汤，说给你补补。”

何敏打开保温桶，乳白色的鱼汤冒着热气，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我问过老渔民，说冻伤喝鱼汤最好。”她舀了一勺，递到叶辰嘴边，“慢点喝，小心烫。”

鱼汤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眼眶酸。叶辰看着何敏的侧脸，突然想起冰柜里的寒冷，想起那两个挣扎的麻袋——所谓“死猪”，从来不是真的猪，是被黑暗吞噬的生命，而总有人，愿意为了这些生命，闯进最深的黑暗。

“等我好了，陪你去学校的渔业实践课。”叶辰的声音还有点哑，“周星星说想知道鱼是怎么冻成冰的，我给他们讲讲液态氮的原理。”

“你还讲？”何敏嗔怪地瞪他一眼，眼里却全是笑意，“上次给他们讲拆弹，把实验楼的玻璃震碎了，校长到现在还念叨呢。”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鱼汤上，泛着层温柔的光。叶辰知道，这场仗结束了，但还有更多的仗在等着——或许是码头的腥风血雨，或许是学校的鸡毛蒜皮，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冷的冰柜，再深的黑暗，他都敢闯进去。

因为他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一句空话，是拼了命也要把“死猪”从冰柜里拉出来，是让那些被黑暗困住的人，重新看到阳光的样子。

病房外传来周星星他们的笑声，隔着门，像串清脆的风铃。叶辰喝着鱼汤，觉得这大概是他喝过的，最鲜的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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