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清晨,阳光把弥敦道的骑楼照得亮。阿鼠穿着簇新的白衬衫,正踮脚往“兄弟茶餐厅”的招牌上挂红绸,海风卷着招牌晃悠,铜铃在风里叮当作响。
“叶哥,快来搭把手!”他朝街角喊,额前的汗珠子滚进衣领,“这绸布太滑,总系不牢。”
叶辰走过来,左臂的护具还没摘,动作却稳当。他接过红绸打了个死结,指尖触到招牌上的刻字——“兄弟”两个字是李sir写的,笔锋苍劲,和他父亲日记本上的字迹有几分像。
“何老师呢?”阿鼠往学校的方向望,“不是说今早来剪彩吗?”
“她去给学生竞赛准考证了,说晚点到。”叶辰摸出烟,刚要点燃,就被阿鼠打掉。
“开业第一天,忌讳这个。”阿鼠从柜台里摸出两罐柠檬茶,“我妈说,喝这个能招财。对了,船王那边有动静吗?”
“重案组盯着呢。”叶辰拉开拉环,气泡溅在手背上,“他下周的偷渡船,我们已经布好网了。”
茶餐厅的门刚敞开,周星星就背着书包冲进来,校服上还别着朵凤凰花。“叶老师!阿鼠叔!我要吃菠萝油!”
“刚出炉的,热乎着呢。”阿鼠往盘子里放了两个,又塞给周星星盒牛奶,“你妈说,吃完去学校给何老师送请柬。”
请柬是何敏设计的,淡粉色的纸上印着茶餐厅的插画,角落画着个举着枪的警察和拿着粉笔的老师,手牵着手。叶辰看着那插画,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越南,他和程若芯在茶餐厅接头,当时总觉得这样的安稳是奢望,没想到现在真能守着一家店,看着孩子们闹。
“叶哥,这是你的。”阿鼠递来个信封,厚厚的一沓钱,“开业前三天的预收款,你那份。”
叶辰推回去:“我不要,你留着周转。”
“那不行!”阿鼠把钱塞进他兜里,脸涨得通红,“当年要不是你,我哪有本钱开这个店?再说,这店本来就有你一半。”
正说着,何敏抱着教案走进来,白衬衫的袖口沾着点粉笔灰。“刚在门口听周星星说,菠萝油出炉了?”
“给你留着呢。”阿鼠赶紧装盘,“何老师,剪彩的红布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剪彩仪式简单得很,李sir拄着拐杖来凑了热闹,剪彩时故意慢了半拍,让何敏的剪刀先落下。“恭喜恭喜,以后我这老头子,可有地方蹭茶喝了。”
“随时来。”阿鼠笑得合不拢嘴,“我给您留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
食客渐渐多起来,大多是学校的老师和附近的街坊。曹达华的妈妈拎着篮菜进来,非要塞给阿鼠两把青菜:“自家种的,炒个时蔬尝尝。”
叶辰靠在吧台边,看着何敏给学生讲题,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顶,有细小的灰尘在光里跳舞。阿杰突然挤过来,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是枚船票。
“叶哥,船王订了下周去东南亚的船票,用的假身份。”他压低声音,“重案组的人说,他很可能亲自押船。”
叶辰的指尖在吧台上轻轻敲着,节奏和当年在联胜卧底时一样。“让技术科盯紧他的通讯,另外,查一下那艘船的货单,我总觉得不对劲。”
“已经查了,都是些电子零件,没什么问题。”阿杰顿了顿,“李sir说,让你别太操心,开业第一天,好好歇歇。”
叶辰没说话,目光落在何敏身上。她正帮着收拾桌子,动作麻利,和在实验室里调试仪器时判若两人。他突然想起昨晚她趴在桌上算船王的航线,铅笔尖在纸上划出道道弧线,嘴里还念叨着“流每小时增加两海里,抵达时间会提前四十分钟”。
“叶警官,何老师,尝尝我做的杨枝甘露。”阿鼠端来两碗,芒果的甜香漫开来,“我特意少放了糖,何老师说你不爱吃太甜的。”
何敏勺了一口,突然说:“船王的货单,会不会有假?比如把人藏在电子零件的货柜里?”
“技术科查过x光片,都是零件。”叶辰皱眉,“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