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的修炼,不是有意识的运功,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无意识中舔舐伤口般的、自然而然的动作。
他的规则之力,开始在他体内缓缓流转。那流转,起初是凌乱的、无序的,如同迷途的羔羊。但随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失败的战斗过程,那流转,开始慢慢地、慢慢地,找到了一种微妙的节奏。
他在无意识中,开始了又一次的复盘。
不是主动的、有意识的复盘,而是一种——被刻在骨子里的、属于顶尖武道家的本能。即使他的意识沉浸在沮丧和自我怀疑中,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战斗本能,依然在不由自主地分析着、总结着、寻找着突破口。
他再次“走进”了那场战斗。
从最初遭遇的十二具“顽石”巨人开始。它们力量雄浑,规则简单,但配合无间,构筑的“大地脉动”力场让他次感受到规则联动的棘手。他是如何凭借度与“瞬杀”的穿透性,寻隙破阵,逐一击破……
然后,深入熔炉区,遭遇那无处不在的、针对灵魂与规则的“凝滞”力场。行动、思维乃至规则运转都变得迟滞,他是如何调整呼吸,将“瞬杀”规则收敛到极致,只在出拳的刹那爆,以点破面,艰难前行……
最后,面对那六尊如同梦魇的“熔炉守卫”。他们的力量,他们的配合,那冻结时空的“秩序锁链”,那净化一切的“熔炉之焰”……他是如何在绝对劣势下,依旧凭借战斗本能,寻找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并不存在的“缝隙”……
还有最后,那疯狂而绝望的链接。强行接驳“锻炉之心”底层接口时,那海啸般涌来的冰冷数据、混乱指令、以及那被镇压在最深处、充满了无尽悲哀与锈蚀的集体意志残响……
一遍。
又一遍。
又一遍。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呼吸,越来越沉。他周身的幽暗光芒,在那无意识的复盘过程中,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闪烁起来。那闪烁,与他的心跳同步,与他的呼吸同步,与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的战斗画面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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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台内的混沌星辉,仿佛被他那无意识的修炼所牵引,开始缓缓地向他聚拢。那些光尘,如同扑火的飞蛾,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身上,融入他的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空气中的压迫感,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那压迫感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那是规则境强者的力量在运转时,对周围空间造成的无形影响。静心台的虚空,在那压迫感下,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那些原本平滑流淌的星辉,此刻如同被狂风吹皱的湖面,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雅木茶依然闭着眼,依然沉浸在那无休止的复盘中。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战斗本能,不允许他就这样沉沦下去。
即使他的意识还在自怨自艾,即使他的内心还在自我怀疑,即使他的精神还在低谷中徘徊——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了自救。
那是属于狼的本能。
是狼王,即使在最深的绝望中,也不会放弃挣扎的本能。
他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那场战斗,一遍又一遍地审视着自己的每一个失误,一遍又一遍地思考着——如果再来一次,他该怎么做。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答案。
否则,他就真的输了。
不是输给那些熔炉守卫,不是输给那个任务世界,而是输给自己。
他不能输。
他是雅木茶。
他是狼王。
他——绝不会就这样倒下。
静心台内,混沌星辉流转不息,光尘纷飞如雪。
一头遍体鳞伤的孤狼,正蜷缩在黑暗的巢穴深处,一边舔舐着伤口,一边磨砺着獠牙。
他不知道前方的路在哪里。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狼。
狼,可以受伤,可以失败,可以狼狈不堪——
但狼,永远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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