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液在聚合物内部的扩散路径极其刁钻。
它没有直接冲向能量核心——
那样反而会被掠夺规则直接吞噬掉。
它选择了沿聚合物中层的一条规则传输通道蔓延,这条通道恰好是空间框架和时间轴的交汇带。
酸液每腐蚀一寸通道壁,就会同时破坏两个规则系统的连接节点,造成连锁性的结构松动。
时溯能到酸液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从内部拆毁他赖以维系的规则骨架。
适应模块在过载边缘疯狂运算。
它必须在三个条件同时满足的情况下才能完成。
第一,酸液的惰性结构模板必须被完整解析。
第二,模拟出的壳层材料不能与聚合物主体的规则基盘产生排斥反应。
第三,壳层必须足够薄,否则会增加聚合物体积导致移动阻力上升。
适应模块以每秒数万次的频率调整模拟参数,终于在第11秒时锁定了一个勉强可用的结构方案。
它开始以酸液自身的规则结构为模板,在聚合物内部快速出一种与酸液成分高度相似的惰性壳层。
将腐蚀性物质包裹、隔离、然后——
如同人体免疫系统包裹异物——
将其缓慢推向体外。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七秒。
十七秒后,酸液被排出体外。
聚合物表面留下一个永久性的、无法修复的凹陷。
那个凹陷位于聚合物底部推进面的边缘,导致后续每次舒张推进时都会产生微小的偏航力矩。
聚合物不再沿直线前进,而是以每百里约三度的角度缓慢向右偏转。
时溯不得不额外消耗一部分意识来持续修正航向。
但规则冲突率回落到了51%。
时溯的意识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他了一口气——
如果聚合物形态能有呼吸的话。
这只是暗脉中无数危险之一。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东方山脉观测站,距离这里至少还有三百里的暗脉路程。
而他现在的移动速度,受限于聚合物形态的低效推进方式,每小时只能前进二十里左右。
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的暗脉穿行,每一秒都可能遭遇下一次致命的代谢废料冲刷、规则湍流冲击、或者——更糟的——被暗脉本身的自然碾碎。
但别无选择。
他继续向前。
与此同时,世界意识核心区域外围。
圣骑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际尽头,但空气中残留的金色规则涟漪仍未完全消散。
元素使独自悬浮在核心区域边缘的高空中,白袍猎猎作响。
她没有立刻动身前往东方方向——
她在等。
等什么?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面由纯粹元素能量凝聚而成的。
镜中映出的不是景象,而是规则波动的。
各种颜色的光带在镜中交织、流动、碰撞,如同某种抽象的星图。
她凝视着那面镜,目光落在色谱最边缘、最黯淡的一缕灰黑色细线上。
那是时溯。
或者说,是时溯残留的规则痕迹。
聚合物形态……暗脉潜行……
她低声自语。
声音中没有圣骑士那种冰冷的杀意,也没有巨剑士那种纯粹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