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暗脉内部的屏蔽效果会削弱这种感知,但时溯不敢赌。
冲过去。
时溯将聚合物形态压缩到最小——
从脸盆大小收缩到只有拳头大。
表面积越小,被湍流撕扯的面积就越小。
压缩的过程本身就很痛苦。
聚合物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内部的规则结构被强行挤压、折叠、重新排列。
掠夺规则在压缩过程中疯狂抗议,灰黑色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试图撕裂压缩力场。
时溯不得不将适应模块约15%的运算能力抽调出来专门用于压制性塑形——
用模拟出的高强度规则壳层从外部包裹聚合物,像一只手捏住一颗水球一样强行维持压缩形态。
同时命令适应模块将外层的同化膜厚度从三纳米增加到七纳米。
更厚的壳意味着更好的缓冲,但也意味着更大的体积阻力和更高的能量消耗。
在湍流中,每多一纳米的壳厚,前进时受到的冲击力就会增加约8%。
七纳米的壳层在湍流中承受的冲击力是三纳米的两倍以上。
但他选择了前者。
三纳米的壳在湍流中撑不过三十秒就会被完全撕碎。
两倍的冲击力虽然可怕,但七纳米的壳至少能撑三到五分钟——
足够他穿过这段区域。
冲入湍流区的瞬间,聚合物像被扔进了一台工业搅拌机。
规则碎片从四面八方以完全无序的角度撞击聚合物表面。
不是之前那种单向高速冲刷,而是全方位无死角乱撞。
上方、下方、左侧、右侧、前方、后方——
每一个方向都在同时受到撞击。
同化膜在头三分钟内被击穿了六次。
每一次击穿的深度都比之前更深——
因为湍流中的碎片动能更大,穿透力更强。
第一次击穿,碎片穿透了壳层但被主体表面挡住。
第二次击穿,碎片直接嵌入了主体表面约零点三毫米,引发了局部空间框架的微型断裂。
第三次击穿,碎片穿透主体表面进入内部约一毫米,掠夺规则立刻暴走,试图吞噬碎片,被碎片的高速惯性拽得几乎脱离主体。
时溯花了近四十秒才把掠夺规则重新稳住。
第四次击穿,碎片携带的是一种粘性规则——它不像其他碎片那样撞击后弹开或嵌入,而是像口香糖一样粘在壳层上,持续释放腐蚀性脉冲。
适应模块花了近两分钟才解析出中和方案,分泌出一种与粘性规则的滑性壳层材料,将粘性碎片慢慢了出去。
第五次击穿,碎片直接击中了聚合物底部推进面的边缘——
就是之前被酸液腐蚀留下的那个永久性凹陷处。
凹陷处的结构本就薄弱,碎片撞击后直接撕裂了一块约两平方毫米的壳层碎片,露出下方灰黑色的掠夺能量。
掠夺能量在湍流中疯狂翻涌,差点引发全面暴走。
时溯用尽所有残存的意志才把它压回去。
第六次击穿,碎片是一块规则尖刺——
形状尖锐、动能集中、穿透力极强。
它直接穿透了七纳米的壳层、穿透了主体表面、穿透了内部约三毫米的规则结构,最终嵌在了空间框架的一根次梁上。
次梁出现了微裂纹。
如果裂纹继续扩展,次梁会在未来十二到二十四小时内完全断裂。
时溯现在没有能力修复它。
他只能让适应模块在裂纹两端各生成一层止裂壳,防止裂纹继续蔓延。
然后继续前进。
每一次击穿,掠夺规则都会暴走一次。
每一次暴走,时溯都要花数十秒到数分钟来重新稳住。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疲惫中变得越来越迟钝。
像一台过载运转了太久的机器,齿轮开始打滑,轴承开始发热,润滑油快要烧干了。
但他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