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波底层沉渣到了。
这是最猛的一波。
带着核心壁碎片的高密度残骸,以极高的速度喷射上来。
圣骑士的金色护盾在这一波面前像纸一样被掀开了一角——
不是被击碎,是被冲歪。
护盾的锚定结构在持续二十秒以上的高压下已经开始疲劳,第三波的峰值冲击力恰好打在疲劳点上,护盾向左偏移了约十五度。
就是这十五度。
一道底层沉渣的碎片从护盾偏移露出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擦着圣骑士的右肩甲飞过,在金甲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划痕。
不深,但那道划痕周围的金甲纹路彻底黯淡了——
被底层沉渣中的高浓度杂质污染了。
其余几人全盛状态、中阶顶峰,被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是打不过,是这东西不是——
它是世界意识自身的生理过程,你没法跟一个正在排毒的身体对抗。
你只能扛过去。
而时溯的聚合物形态,在第一波浮渣涌入的瞬间就被冲击波从峡谷底部像树叶一样卷了起来。
他当时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聚合物形态处于最低功耗的状态,像一个被扔进洗衣机里的毛线团,在规则乱流中翻滚、旋转、被甩向不知哪个方向。
手环的青光在乱流中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但始终没有彻底熄灭。
信号在乱流中一闪而逝。
圣骑士在护盾间隙抬头——
灰黑色残影在规则残渣的洪流中一闪,然后彻底消失。
像一滴墨落入瀑布,连涟漪都没留下。
他想追。
金色护盾刚松了一寸,第三波的后续余波便到了。
比峰值稍弱,但依然带着世界意识核心深处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浊气,狠狠砸在护盾上。
金甲上的纹路发出又一声碎裂,他不得不将所有力量重新压回防御。
等第三波完全过去,峡谷上空已经空无一物。
没有聚合物残影。
没有规则残留。
没有追踪标记。
甚至连绝影弑神阵最后一点阵纹的灰烬都被乱流卷走了。
岩壁上的暗紫色痕迹全部被冲刷干净,像被暴雨洗过的墙面,连一点污渍都没留下。
圣骑士缓缓放下护盾,金甲上的裂纹在浑浊的天光下泛着暗光。
他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一天半。
选址、勘探暗脉流向、测算峡谷的规则薄弱点、刻下每一道阵纹——
他花了整整一天半。
几乎没有合眼,每一道锚定结构都亲手校准,每一段纹路都反复确认。
这个阵法如果正常驱动,就算是规则境中阶顶峰被困在其中,也至少要脱几层皮。
结果。
一场从天而降的规则乱流,三波冲击,全毁了。
不是时溯破了阵。
不是他们三人合力出了纰漏。
是这个世界本身——
在最重要的时刻,吐了一口浊气,恰好喷在他们的杀局上。
……呵。
圣骑士发出一声低哑的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元素使落在他身侧,白袍上沾满了灰黑色的残渣,脸色难看至极。
她抬手拂去肩上的污物,但那些残渣像黏在了布料纤维里,怎么拂都拂不干净。
追不上了。排出物的规则乱流遮蔽了所有追踪印记,他的信号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