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阶中期……
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分量。
然后沉默了更长时间。面甲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他在思考时唯一的外部表现。
入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正常的脚步声。
是踉跄的、拖拽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伴随着液体滴落的嗒、嗒声,频率很慢,间隔不均匀。
三人同时转头。
入口阴影里,一个身影扶着墙壁,一寸一寸挪出来。
影刺。
但眼前的影刺和三天前判若两人。
左半边身体几乎完全被暗红色血痂覆盖,干涸的血把衣服和皮肤黏在一起,形成一层硬壳。
右胸敞开一道恐怖伤口,从锁骨下方一直撕裂到肋下,边缘肌肉外翻,隐约能看到灰白色的肋骨。
伤口没有流血——
不是愈合了,是流得太多,已经没多少可流了。
他的气息萎靡到近乎诡异的程度。
像有人把他体内那团火掐灭了大半,只剩一点火星在灰烬底下苟延残喘。
每一步都拖着右腿。
那条腿不是骨折——
是整条小腿的肌肉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过,只剩肌腱勉强连着骨头。
他靠左腿和墙壁支撑,一寸一寸往前挪。
金甲骑士是第一个动的。
金色甲片摩擦声在寂静中炸开,他整个人射到影刺面前,一把扣住影刺肩膀。
甲片边缘嵌进肩胛骨上方的皮肉里。
怎么回事?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金甲骑士扣住影刺肩膀的瞬间,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关切——
是计算。
伤有多重、还能不能战斗、情报有没有价值、废了要不要处理掉。
但计算归计算,他扣着影刺的手在微微发颤。
不是心疼,是恐惧。
他见过太多重伤的人,但没见过伤成这样的还能站着走进来。
时溯给的不是。
是。
金甲骑士面甲下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突然很不确定,如果自己面对时溯,结果会不会比影刺更难看。
白袍女子的反应不一样。
她看到影刺第一眼,手指就死死攥住袖口丝线。不是紧张——
是厌恶。不是针对影刺本人,是针对。
她花了半个月布的暗脉网络、观测站、伏击圈,全是精密计算的结果。
但现在有一个变量在不受控制地膨胀,膨胀速度超出了她所有模型的预测上限。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时溯战力评估要全部推翻、改写者安全等级要上调、撤退路线要重新规划——
但如果现在撤,半个月布局全部作废。
手指把丝线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她不允许自己输。
壮汉的反应最简单,也最真实。
他看到影刺那个样子,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装的,是真的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