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会试之日。
夜色正浓,举子们便收拾好考篮,纷纷赶往贡院门口等待点名、搜检。
贡院外排起长长的队伍,考生们各个神情严肃,对于接下来的科考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有的举子因为太过紧张,加之没有用饭,脸色苍白如纸,一旁的同乡低声安慰着。
孙铭站在周行简身后,紧张地攥着考篮。
他与周行简被分到了同一间号舍,两人的位号还是挨着的,有熟人在旁他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些许。
比起旁人对于考题的担忧,孙铭更担心的则是另一件事——将准备好的作弊之物顺利带入考场。
先前陆世子给了他多份往年会试的考卷,还专门给他划出了几个重点的考题,说今年会试很有可能会考到,可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打点关系、人情往来,压根就没怎么看那些题目。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离会试不到两日了。
他心里着急,耐不下性子认真思索题目,只好将上面附带的作答文章以小字抄写下来,塞进了笔杆中;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在大腿上抄了一份。
所以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如何顺利躲过搜检,将笔杆带进考场。
即便孙铭知道这样十分冒险,万一被现就会被取消会试资格,可为了功名,为了他这段时日在京中的付出,他只能放手一搏。
孙铭低着头,眉心紧皱,思索着对策。
周行简偏头扫了他一眼,见他面色不虞,还以为他在紧张接下来的考试,不禁暗自摇头。
早知今日如此,先前为何不好好用功读书呢?
他回过身,抬头望了望前面的队伍,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痛意。
糟了,他今夜出门时不该为了提神喝那一瓢凉水的
腹中的痛意越来越强烈,周行简一手压着肚子,忍不住蹲下了身。
孙铭正出神,余光留意到周行简的异样,连忙询问,“行简兄,你这是怎么了?”
周行简眉头紧皱,神色痛苦,“腹、腹痛难忍”
“啊?没事吧?”孙铭有些担心,“这马上就要进场了,千万别影响你考试啊!”
周行简呼吸急促,艰难出声,“你、你帮我留意些我去去一趟茅厕”
见他面色痛苦,孙铭忙不迭应下,“好好好!东西我帮你看着,你快去吧!”
周行简不再耽搁,起身急急忙忙朝茅厕奔去。
孙铭望着他跑远,无奈摇了摇头。
队伍前面有人被点到名离开,孙铭连忙提起周行简的考篮往前挪动几步。
弯腰将考篮放在地上,孙铭忽然心念一动,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天还未亮,四周阴沉昏暗,考生们都只顾自己,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孙铭垂眼,握着考篮的手缓缓攥紧。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周行简匆匆赶了回来。
虽然他脸色还有些白,不过精气神看起来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