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正在思念的人?
此时此刻正在夜幕之中寻找路。
东京的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廉价墨水的绒布,沉沉地压在丰川祥子肩头。
她拎着便利店薄薄的塑料袋,里面是打折的临期便当和几罐最便宜的啤酒。
高跟鞋敲击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声音空洞而清晰,与这座永不疲倦的城市格格不入。
在从家里面出来之后,丰川祥子现在自觉已经见识过了这个社会究竟有多么美好也有多么丑陋。
回到那间狭窄、仅有基本家具的出租屋,空气里弥漫着旧榻榻米和灰尘的味道。
她脱下打工的制服,换上洗得白的家居服。
虽然有资源,但是对于内心的囚困也是寻找灵感的一部分。
现在的丰川祥子倒是能够理解倒在一旁啤酒罐子之中的父亲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打开便当,冰冷的米饭和酱汁混合的咸腻气味扑面而来。
她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味蕾麻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维持生命的必要程序。
现在的她能够吃得下丰川家之中精心准备的细糠,也自然能够吃得下一般人会考虑的临期便当。
酒精是另一项程序。
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嗤”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冰凉的带着粗糙气泡感的廉价啤酒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的刺激。
这不是享受,是某种需要。
酒精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撬开她紧紧封闭的心门。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放空。
任由那些被她刻意记录咀嚼过的尘世喧嚣在脑海中翻腾。
早上六点的地铁。
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脸上僵硬的疲惫,学生党耳机里漏出的嘈杂音乐,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混合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窒息感。
这不是众生相。
而是驱动庞大城市机器运转的磨损的齿轮。
每一个表情每一次推搡都带着被生活重力碾轧过的痕迹。
下午候场的ivehoe。
那些怀揣着不切实际梦想的年轻乐手在狭窄空间里试图用浓妆掩盖眼底的青黑。
她们谈论着改变世界。
声音却虚弱得像蚊蚋。
她们渴望被看见,却又在真正的聚光灯下瑟缩。
便利店里顾客的每一句“谢谢惠顾”
不过是机械的,麻木的。
那些微小的短暂的交集,背后是各自不同却同样沉重的生计。
一张张模糊的脸,汇成了这座钢铁森林最真实的底色——
疲惫疏离却又在规则下勉强维持运转。
“命运”
祥子低喃,声音沙哑。
她看到的不再是丰川家高高在上的命运,而是无数个体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碰撞碾碎,在名为社会的巨大齿轮下出的无人倾听的悲鸣。
以及日常生活在解构之后又重组的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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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优雅早已被现实磨砺成一种冰冷的洞察。
她的骄傲则化为对这种荒诞剧的剖析。
“可惜orfonica我无法再做出那样的曲子了。”
曾经喜欢的乐队,那种风格明明已经在骨骼之中?
但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