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也没有询问祥子是如何确定的?
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开口语气平淡。
像是在问今晚想吃什么一般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车窗外的灯光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在那半明半暗的脸上投下短暂的阴影。
祥子沉默了片刻。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导航系统偶尔出的音量被调到极低的提示音。
她能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一丝介怀摩擦着感官。
任谁得知自己竭力隐藏的最为不堪和艰难的处境被他人透露出去,都很难完全心平气和。
那是一种隐私被触及伤疤被揭开微妙不适感。
但这丝介怀很快便被更强大的理性压了下去。
事件最困难的部分已经解决了。
父亲的债务在珠手诚的介入下,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和缓解的路径。
家族的倾轧虽然依旧存在,但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战场和反击的方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孤立无援的丰川祥子。
而适时将苦来兮苦的大家推开,则是保护她们不被丰川家旁系惦记的灵丹妙药。
那些曾经的滔天巨浪如今虽未完全平息,却至少已经看到了堤坝的轮廓。
更何况……
是珠手诚说出去的。
她的目光掠过珠手诚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掠过他平静无波的侧脸。
他们之间,早已越了简单的资助与被资助,纠缠着复杂的利益捆绑共同的目标,以及……
那些难以言明、却也切实存在的暧昧与默契。
人生,妈妈是旷野。
看着这份长期建立起来的复杂而牢固的友好关系之上,一次信息的有意泄露,似乎并非不可原谅。
追究?
显得她小题大做。
也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更重要的是,她内心深处或许明白珠手诚此举未必全是恶意。
有人理解总能让人轻松一点。
即使必须将那些人推开。
可能夹杂着某种他特有的试图打破僵局或引导局面的恶趣味或更深层的考量。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最终她轻轻地吁出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个像素点。
她用一种听起来颇为随意,甚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做出了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