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代木竞技场。
仅仅是这个名字,就承载着太多越物理空间的重量。
它矗立在那里,并非东京最高最炫的建筑。
但其简洁、宏伟、充满力量感的钢筋混凝土结构,以及那标志性的悬索屋顶,自年那个夏天起,便与“国家颜面”、“世界舞台”、“顶尖竞技”这些词汇紧密相连。
奥林匹克的余韵早已沉淀为历史的尘埃,但场地本身所象征的顶点意义,却在时光流逝中愈清晰,成为一种近乎图腾的存在。
丰川祥子站在竞技场主体建筑前那片开阔的广场上,仰头望去。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为灰白色的建筑体镀上了一层略显冷冽的金边。
巨大的体量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她并非第一次来这里。学生时代参观过,后来也以观众身份看过演出。
但今天,身份截然不同。
今天,她是作为谈判者,作为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带领aveujica站上那片中心舞台的人,站在这里。
风穿过广场,带来远处都市的喧嚣,也带来一种空旷的、属于历史与未来的回响。
在这里……开演唱会吗?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时,战栗。
但那并非畏惧,而是混合了巨大野心、沉重责任与炽热渴望的战栗。
光是想想,就high到不行。
珠手诚将初步接触的战场选在这里,其意义不言自明。
这不仅仅是谈下一场演出,这是在为aveujica规划一条清晰且野心勃勃的登顶路径。
而此刻,站在路径第一个关键节点前的,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不必要的情绪波动,迈开步子,走向约定的会谈入口。
接待她的是竞技场管理部的一位副课长和一位负责演出事务的担当。
两人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穿着得体的西装,态度礼貌而专业,但眉宇间那种属于大型国营机构从业者、惯常的审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依然隐约可辨。
毕竟,对他们而言,每天接洽的可能是国际级的体育赛事大型的颁奖典礼、国民级偶像的巡回终场。
一支虽然近期势头很猛、但资历尚浅、风格另类的摇滚乐队
或许值得关注,但远未到需要惊动更高层或者需要他们放低姿态的地步。
“丰川小姐,您好。我是管理部的佐藤,这位是演出课的田中。”
副课长佐藤伸出手,握手力度适中,笑容标准。
“您好,我是aveujica的负责人,丰川祥子。”
“感谢二位抽出时间。”
丰川祥子微微欠身,声音清晰平稳,仪态无可挑剔。
她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些许讶异。
大概是没想到乐队负责人如此年轻,且是女性。
不过,那份讶异很快被职业性的面具覆盖。
会谈在一间小而整洁的会议室进行。
窗外能看到部分竞技场的内部结构和远处的训练场。
气氛起初略显疏离和公式化。
佐藤课长例行公事地介绍了代代木竞技场的历史、档期情况、基础合作流程,以及对于演出内容、安全性、公共形象等方面的基本要求。
语气平和,但内容庞大而细致,带着一种“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你们需要了解和遵守”的隐含意味。
田中担当则补充了一些关于音响、灯光、舞台搭建的具体技术标准和合作方推荐名单。
丰川祥子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在平板电脑上做着记录。
她没有急于打断或提出己方要求。
她在观察,在吸收信息,也在等待合适的切入时机。
初步介绍告一段落,佐藤课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稍微放松了些,但也带上了更明显的审视意味:
“那么,丰川小姐,关于aveujica希望在我们这里举办专场的具体构想,可以请您谈谈吗?”
“包括预期的规模、票价区间、宣传方案,以及……”
“贵乐队认为能够吸引足够观众填满这个场馆的独特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