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追问,没有劝说,没有“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只是接受,然后执行。
凑友希那终于转过头。
冰蓝色的眼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那些曾经浓烈的愤怒与不甘,经过一夜的燃烧与倾泻,已沉淀为一种更加坚硬的、温润如玉石的东西。
“诚酱。”
她突然开口,用了这个正式的称呼。
珠手诚抬起眼,看向她。
“谢谢你。”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郑重得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宣誓般的仪式。
“谢谢,谢谢今晚所有愿意站上那个舞台的乐队。”
她顿了顿。
“以及,谢谢你安排的那台手机。”
珠手诚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但他金色的眼瞳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小的、柔软的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海铃录的。”
他简短地回应。
“我知道。”
凑友希那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但安排她站在那个位置的人,是你。”
“其实是chu,你应该找她道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珠手诚问。
不是“要不要换个音乐节重新报名”,不是“要不要借助这波舆论强行出道”。
只是——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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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友希那转向窗外,望向那条正在逐渐扩张的、银灰色的光带。
“先睡觉。”
她说。
“睡醒之后,和大家一起,把今天晚上的录像看一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的、温暖的重量:
“莉莎说她有几处贝斯的切入慢了,亚子说第三歌的fi不够稳,磷子觉得键盘的eq可以再调一下,纱夜在琢磨那个o有没有更干净的指法……”
她顿了顿。
“我觉得《firebird》最后一个高音,还可以再多保持两拍。”
珠手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听着这个刚刚掀翻了一张“权威”牌桌、拒绝了名利诱惑、在万人面前完成了最完美演出的乐队主唱,用谈论晚饭吃什么的语气,细数着下一次排练要改进的细节。
这才是roseia。
不是那个需要被“打磨”、被“施舍”、被“规训”的roseia。
是那个在无数个深夜对着节拍器反复练习、为了一个音色调整效果器参数到天明、永远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好的roseia。
是那个,即便被全世界否定,也不会否定自己的音乐的roseia。
“……我会来看的。”
珠手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