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低下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用杯子挡住自己微微烫的脸。
窗外的夜色又旋转了一点角度。
东京塔的光芒从侧面移到了正面,那暖橙色的光落在素世的水杯上,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上,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珠手诚看着那光。
也看着她。
餐厅里的爵士乐换了一,从钢琴和萨克斯变成了大提琴的独奏。那低沉的、绵长的音色,在刻意压低的灯光和窗外流动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长崎素世是不会说会不会太破费这样的话的。
两人的经济基础都决定了这样的场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抉择。
但她知道,这样的场所,这样的位置,这样的时间——
不是钱能决定的。
是心。
是眼前这个人,记住了她随口提过的那句话。
是眼前这个人,提前一周甚至更久,订下了这个位置。
是眼前这个人,此刻正坐在她对面,用那双金色的眼瞳,安静地注视着她。
长崎素世抬起头。
放下杯子。
迎上他的目光。
“诚酱。”
“嗯?”
“谢谢你。”
珠手诚看着她。
“谢什么?”
素世想了想。
“谢你记得。”她说,“谢你订了这个位置。谢你——”
她顿了顿。
“谢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珠手诚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哪句?”
素世的脸,又红了一点。
“……从夜色里长出来的那句。”
珠手诚点了点头。
“那是真的。”
素世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永远没什么剧烈表情的脸。
看着那双金色的此刻正安静地倒映着她和窗外整座城市灯火的眼瞳。
她忽然觉得,下午那些被若麦拨动的、微微刺痛的东西,那些关于“红颜知己”的复杂情绪,那些对自己也沉溺其中的矛盾——
此刻都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