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手指微微收拢时,手背浮现的浅浅的青筋。
看着那只手——
这只手刚刚为她点了布丁。
这只手刚刚用那种平静的语气,把她从那些苦涩里拉回来。
这只手,此刻正覆在她的手上,传递着一种沉默的、却无比清晰的信号。
“我在。”
“我一直都在。”
素世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翻过手,反握住他。
十指相扣。
窗外的夜色又旋转了一点角度。
它不属于白天,不属于任何正常的观测。
它悬在城市的半空,悬在灯火与夜空之间,悬在所有日常生活的上方。
在这里,你会忘记时间。
你会忘记那些该做的事、该回的消息、该面对的人。
你会只是——
坐着。
看着。
感受着那缓慢的旋转。
珠手诚坐在那里,手被素世握着,目光落在窗外。
但他没有在看那些灯火。
他在看玻璃上的倒影。
那倒影里,有素世的侧脸。
有她微微低垂的眼睫。
有她握着茶杯时那安静的姿态。
有她嘴角那个浅浅的、正在慢慢化开的弧度。
旋转餐厅的玻璃,在夜色足够深的时候,会变成一面半透明的镜子。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但里面的人,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也可以看见别人的。
那些倒影很淡,被窗外的灯火染上一层虚幻的光晕,像是某种漂浮在夜色里的、温柔的幽灵。
但此刻,素世的倒影,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因为她坐得足够近。
因为她握着他的手。
因为她身上那些平时藏得很好的东西,此刻正在这安静的旋转中,一点一点,浮上来。
珠手诚看着那倒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素世。”
素世抬起头。
“嗯?”
“你知道吗,”他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落在玻璃上那淡淡的倒影上,“刚才那些推理,其实不是推理。”
素世愣了一下。
“什么?”
珠手诚顿了顿。
“是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