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会说,是声音出不来。喉咙是好的,舌头是好的,嘴唇也是好的。
但声音卡在某个地方,像一颗糖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后来我遇到了诚酱。他不一样。
再后来我遇到了祥子她把我从壳里拉出来。
祥子是拉我,他是站在外面等。
不催,不推,只是站在那里,让我自己走出来。
我等了很久才走出来。
久到我自己都觉得大概永远走不出来了。
但那天晚上在水族馆,我看着企鹅换蛋,看着它们仰头叫,看着它们把蛋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笨笨的,晃晃悠悠的。
我突然很想见他。
不是想说什么就是想坐在他旁边什么都不说只是坐着。
我去了四十五楼。他在花园里调星象仪。
我没有告诉他我要来但他好像知道。
他调的是秋季的星空,仙后座在最中间。du的形状,歪歪的,像一把椅子。我坐在他旁边,他握住我的手。
我说了一些关于星星的事。希腊神话,埃塞俄比亚的王后,被惩罚绑在椅子上绕着北极转。星星的故事大多不友好。但星星自己不在乎。它们只是在那里亮着。
他问我你想被盖住吗。
他的脸不在光里。他在光的那边。
我说想。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它在震动。
从声带传到耳朵从耳朵传到脑子里从脑子里传到心里。
它在心里震了很久。
他的嘴唇很软。
比我想象中软。
我想象过很多次,在睡觉之前在水族馆看企鹅的时候在写歌词的时候。
我以为是硬的或者凉的。
但不是。是软的温的像刚煮好的米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从脊椎到肩膀到手指,全部僵住。只有心跳在动。跳得很快,快到我觉得他能听见。
他大概能听见。
因为他没有马上离开。
他的嘴唇贴着我的额头,停在那里,停了几秒。那几秒很长,长到我能数完猎户座三颗腰带的距离。
参宿一到参宿二大概一千五百光年。参宿二到参宿三也差不多光要走一千五百年。
但他的嘴唇只停了几秒。
他离开的时候,我的额头还是热的。那颗痣被捂热了,像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被点亮了。
我后来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诚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在教室里想,在电车上想,在水族馆看企鹅的时候想。企鹅换蛋的动作很慢,把蛋从脚背左边挪到右边,要花好几分钟。我看着它们挪,想着他。
他对所有人都好。
对chu好。
对祥子好。
对海铃好。
对素世好。
对乐奈好。
对若麦好。
每一个人都被他看见了,被照顾到了,被记得了。
他怎么记得住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