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转过身去,来的人是阿格莱雅。
浅金色的及肩卷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米白色的典雅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形轮廓,绿色的眼眸安静地看过来。
黑幕把系统面板关掉,手从额头上放下来,稍稍站直了些,向阿格莱雅点了下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身后广场上那个还在罩子里折腾的红色小萝莉海洋,说这批缇宝暂时先拜托给她照看一阵,她需要去找昔涟处理另外的问题,马上就得走。
阿格莱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广场,上千个红小萝莉在紫黑色罩子里滚成一团,有几个正把自己贴在罩壁上挤成各种形状,看得这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回了一句尽管去,这里交给她就好。
黑幕点了一下头,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紫黑色的光丝从缝隙边缘翻涌出来。
她正要跨进去,身后的广场上忽然爆出此起彼伏的奶音大合唱——妈妈!妈妈!妈妈别走!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妈妈记得带好吃的回来!
黑幕的脚步在裂缝边缘顿了一下。
大魔女帽的帽檐底下,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
她记得缇里西庇俄丝的母亲还在,虽然没正式登场但至少确实存在。
这帮小家伙明明有正牌的母亲,却非要认她当新妈妈,还是整整一千个一起叫。
紫黑色的裂缝从边缘开始合拢,把最后几声“妈妈!”隔在了裂缝的另一头。
不想了,越想越怪。
视角转换。
青雀还站在鱼背上,整个人处于一种大脑刚被格式化的状态。
灰白色的长被残存的气流吹得满脸都是,她也懒得拨开,就那么透过丝的缝隙直愣愣地盯着刚才那道浩瀚身影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一幕,每一个画面都还烙在她视网膜上,想忘都忘不掉。
但同时烙在视网膜上的还有那张橙色的笑脸面具,常乐天君的妖娆嘴角,以及帝弓庄严的下半张脸配上阿哈的面具所带来的精神冲击。
这两幅画面互不兼容地同时存在她脑子里,像两张被强行拼在一起的拼图,边缘完全对不上,但谁也挤不走谁。
她有一肚子槽要吐,但槽太多了,全部堵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该先吐哪一个。
然后那棵巨树替她做了选择。
就在她还在呆的这几秒里,远处的金色巨树忽然猛地一颤。
树干上那些被帝弓光矢震慑得闭上的人脸齐刷刷地重新睁开,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不是愤怒,而是接近本能的疯狂!
血红眼睛同时转向青雀的方向,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的竖缝,紧接着整棵树直接炸开,从树冠到树根每一根枝条的末端同时爆出新的枝桠,像海底火山喷时涌出的岩浆,铺天盖地地朝她这个方向压过来。
枝干摩擦空气出刺耳的尖啸声,层层叠叠的血红眼睛在涌动的金色潮水中明灭闪烁,那股浓郁的丰饶气息冲在最前面,把刚才帝弓残留的凛冽清气彻底吹散。
青雀被这股气息扑了满脸,全是那股甜到腻的草木腐败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子倒是被这个激灵彻底激醒了。
她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金色潮水,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根枝条上那只血红眼眸里自己缩小的倒影。
青雀微微挑眉,她要做件自己没想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