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脚步声杂乱,对讲机的交流声离得不近。
咬住牙,憋着气,她一鼓作气连搬了六箱,清出一条窄窄的通道。最里面的两只箱子,是杨育的目标。
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厨房偷的水果刀,刀刃上还有血迹,她用衣角擦干净,蹲下来,冷静地划开上层箱子的底部。
杨育的想法很简单,挖通上下两个箱子,他们能躲在中间。
可纸箱比预计得硬,刀刃划上去,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她不得不用力锯。纸壳的断裂声让她头皮发麻,生怕被外面听见。
刀越来越钝。
搜查声越来越近。
杨育用蛮力把最后一块纸皮撕开,碎屑被胡乱塞进箱子里。
她快速整理掉自己的生活痕迹,跌跌撞撞地跑向男孩。胳膊酸到抬不起来,她拽着他的身体艰难地前行。
整齐的脚步声到达了仓库门口。
杨育把男孩放进箱子夹层,调整姿势,让他的身体完全藏住。
还差一点,她必须把外围箱子摆回去。
就在这时,刷卡器发出清晰的一声“滴”。
……完了。
只要门打开,她就会被当场抓住。
“咦?我的卡刷不开。”门外的人说。
“换我的试试。”
利用这个空档,杨育把最后一只箱子推回原位,并迅速地钻进夹层,把自己缩进黑暗里。
同时。
仓库门被推开,搜查队的人走了进来。
“逐区检查。”
“收到。”
杨育抱紧男孩。
太不安了,她把脸埋进他肩膀,屏住呼吸。
外面传来设备启动的声音。
热成像的扫描仪缓慢移动,似有一双能够透视的大手,一寸寸摸过整间仓库。
她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
男孩的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滚动。
扫描仪完成运作,没有发出警报。
“无异常。”
“下个区域,撤离。”
仓库的门关闭,脚步声远去。
黑暗重新降临。
杨育卸掉力气,像被抽掉骨头,浑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此时她才注意到,他们藏身的箱子里全是奶糖。
这包装,熟得不能再熟。是以前卖完废品后,她总会去小卖铺买的那种糖,她最喜欢的。
从前要捡整整一天废品,才能换三颗,现在,这里有满满一箱。
抓起一把糖,杨育哭笑不得。
生活总这样,在她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又偷偷塞给她一点好处。
她拆开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
看向怀里的男孩,杨育小声问:“你刚才帮忙了,是不是?”
他依旧昏迷。杨育拆开他胸前的绷带。伤口的处理不到位,周围发红,隐有脓水渗出。
急救箱里的药也用完了,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已经想不到还能做什么帮帮他了。
又拆了一颗奶糖,杨育掰开他的嘴,把糖塞进去。
“很好吃的。”她小声说,“要是在外面,我才不会分给你,我都是自己吃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