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婆婆却看得真切,夏琪说话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愧疚。
她心里有数,这里头绝对藏着别的事,绝不是她说的这么轻巧。
但夏琪摆明了不想多说,她也识趣不追问,只问出了最牵肠挂肚的最后一个问题:“那……雷利他呢?还活着吗?”
夏琪轻轻点了点头:“还活着。具体在哪,我不清楚。”
听到这话,纽婆婆和桑达索尼亚、玛丽哥鲁德姐妹俩,都齐齐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
两年前雷利和夏琪一同断了音讯,夏琪投了萨凯,雷利却下落不明。
她们私底下不是没往最坏的结果想过,可心里始终攥着一丝希望。
毕竟雷利护了这座岛太多年,汉库克三姐妹更是跟他感情深厚,早把他当亲人看待。
比如:黑胡子和克比带着的海军闯入九蛇岛,雷利千里迢迢赶来救场。
事后汉库克脱力倒在他腿上,哪里还有半分女帝的架子,活脱脱就是跟父亲诉说疲惫的女儿。
“啊!”
一声带着颤音的惊呼从寝房的门缝里飘出来,清清楚楚砸在大殿里,瞬间打断了几人的思绪。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望向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
桑达索尼亚和玛丽哥鲁德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又气又恨又难堪,猛地把头撇向一边,死死盯着墙角的地砖,再也不忍心听下去。
“咔嚓!”
夏琪面无表情地捻起桌上一颗葡萄,咬开薄皮。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她心里却泛着涩意,只剩沉沉的愧疚:对不起了,汉库克,为了这座岛和岛上的百姓,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两年前是我,现在轮到你了。’
她根本没能力阻止萨凯,只能在中间周旋,尽量让大局往好的方向走。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走。九蛇岛渐渐从彻夜的狂欢里平复下来,沉入深夜的宁静。
大街小巷的火把次第熄灭,闹腾了一整晚的民众终于累了,满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纷纷沉入梦乡。
这天正是十五,天上的圆月亮得白,银辉铺洒下来,轻轻笼罩住扩大了一圈的新九蛇岛,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片土地未知的前路。
只有女儿国这几位高层心里清楚,这座岛早已暗流汹涌。
权力已经悄然更迭,而她们高高在上的国王,此刻还在寝房里受着煎熬。
……
“吱呀!”
第二天清晨,寝房的木门被缓缓推开。萨凯迈步走了出来,神色舒展,精神焕。
夏琪早就端坐在沙上等候多时,见他出来,抬眼开口:“今天就回去吗?”
萨凯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没错,后面还有得忙,没功夫在这儿多耗。”
他侧头扫了夏琪一眼,随口吩咐:“进去把汉库克收拾一下,一起带走。”
夏琪脸上神情微微一滞,掠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转身走进了寝房。
大殿的地面上,玛丽哥鲁德、桑达索尼亚和纽婆婆三人被海楼石手铐牢牢铐住,歪靠在墙边硬邦邦的地砖上,躺了整整一夜,早就醒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