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上的铁水壶出呼噜噜的水沸声。
白汽顺着壶嘴往上直窜。
林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黑色座机听筒刚才放回原位。
王振国在电话里的汇报,还在脑子里转。
秦淮茹实名举报了轧钢厂的杨兴国,还把她亲儿子棒梗当年偷东西的陈芝麻烂谷子事也抖搂得一干二净。
林东端起旁边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梗。
水很烫。
他喝了一口。
有点意思。
秦淮茹这寡妇,为了自己能活命往上爬,亲生儿子都能毫不犹豫地卖掉。
这女人的心底,比想象中还要黑。
站一旁的楚河低着头,从兜里摸出洋火,“嚓”的一声划着,想给林东点上烟。
林东摆了摆手,没要。
楚河甩灭洋火,压低声音道:“先生,秦淮茹这女人太狠毒了吧。亲生骨肉和指望的靠山都能一口咬死,留着是不是个祸害?要不要我多派两个兄弟,全天候盯死她?”
林东放下搪瓷缸,“砰”的一声轻响。
他摇了摇头。
“费那劲干什么。”
楚河抬起头看着林东,没吭声。
“她出卖这些,图什么?就是图活命,图以后能吃香喝辣。”林东往后靠了靠椅背,看着天花板上的横木梁。
“这种人,最直白。”
“只要咱们手里一直攥着肉,她就会一直乖乖听话摇尾巴。”
“她这第一张投名状递得很利索,我倒想看看,这东西以后还能给我咬死多少不长眼的货色。”
楚河想了想,重重地点点头。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楚河右手瞬间摸到了后腰的枪侧。
林东看了一眼格子窗户纸上透进来的光影。
门被推开一条细缝。
扎着两条羊角辫的林小星探进个小脑袋。
“哥!”小丫头眼睛亮亮的。
后面跟着大妹妹林小月。
林小月两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个粗花瓷大碗,里面装着两个刚出锅的肉包子。
“哥,我刚在炉子上热好的,你赶紧趁热吃一口。”林小月走进来,把碗放在桌案边上。
林东站起身,拿过一个包子。
刚出锅的面皮烫手。
“你们俩吃了吗?”
“早就吃啦!阎埠贵刚才在院里闻见肉味儿,眼睛都直了,愣是没敢开口讨。”林小星捂着嘴直乐。
林东伸手摸了摸林小星的脑袋。
“行,去玩吧,别跑远,就在后院待着。”
俩小丫头高高兴兴跑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楚河松开右手,退回门后的阴影里。
林东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四溢。
对家人,这是真温暖。
对敌人,就必须让他连骨头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