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主创相视不语,各自低头沉吟,迟迟没有人开口点评,也没有人给出半句回应。徐俊局促地攥了攥手心,轻轻搓着微凉的指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满心涌上浓烈的沮丧与慌乱。
是不是他刚刚演得太差了?
抽到老师没有帮他调过表演的片段,他没能完美诠释出角色的情绪,没有通过老师们的考核,他给老板丢人了!老板花了这么多钱培养他,他却辜负了老板的心血。
越想越觉得对不起老板,少年单薄的身形微微佝偻,像一株被暴雨狠狠打蔫的花骨朵,无力地低垂着头,肩背微微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落寞又颓丧的乖巧委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导演张小寒看着徐俊,眼前这个年轻男孩,明显能看出不是学院派出身,表演中透着生涩,台词有些地方处理的也不够恰当。可他一双眼睛生得极亮,干干净净的,带着点天然的懵懂茫然,笑起来时脸颊陷出浅浅的梨涡,竟真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劲儿。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眉眼舒展得恰到好处,连低头记笔记的场记都忍不住抬眼多看了两眼。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过类似的经历,他在演绎捡糖吃的片段时,有种浑然天成的自然。
张小寒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里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皱起眉,侧头跟旁边的制片人张越低声商量:“底子是生了点,没什么表演技巧,后面戏份重,怕撑不住。。。。。。”但话又说回来,这股子干净劲儿,还真贴周杉杉这个人物。
制片人张越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演技确实嫩了点,可这张脸是真出挑,上镜肯定好看。全剧观众的怜爱点都在周杉杉这个角色上,能用一个观众缘好,长相漂亮,惹人怜爱的演员更好。前头那几个演员演技更好,但却没有这个徐俊更讨人喜欢。”
没看旁边的沈丹红看徐俊的眼神怜爱都要溢出来了,这个徐俊太吸引女性观众的好感度了。
两人在这边低声说着,坐在旁边的临江台里的制片主任看了眼众人的反应,心里有了底,他笑着开口,“张导,我觉得小张说的对。观众缘就是成功的一半,演技好,不讨观众喜欢也没用。你单看这形象,全临江也找不出第几个这么贴的,往镜头跟前一站,观众心先软了一半。”
台长夫人可是给他打了招呼的,他之前还犹豫要不要卖这个人情,现在看徐俊的条件也行,又不是拉胯的没眼看,制片主任就没有心理负担了,替徐俊说句话的,“新人嘛,进组调教调教就好了。张导,还有你调教不好的人?”
制片主任都这样说了,台里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导演又盯着徐俊看了几秒。徐俊被看得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反倒更显出几分无措的憨态,倒和角色的气质严丝合缝。
张小寒松了口,“等所有演员都试镜完,筛选出最终几个人选我们再集中讨论吧。”
其他人没有异议。
张小寒合上手里的剧本,冲徐俊摆了摆手:“行,你的表演我们都看到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有消息我们会让人联系你。”
徐俊鞠了一躬,转身走出排练厅,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门外许漾正靠在走廊墙上等他,见他出来,抬眼问:“感觉怎么样?”
“我。。。。。。我也不知道。”徐俊有点沮丧,垂着眼皮,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我觉得我演得不好,台词都差点忘了。老板,我应该是没面上。”他越说越沮丧,眼泪都快掉下来,“我可能要辜负你的期望了。”
许漾却弯唇笑了笑:“别急,导演没直接说不行,就还有希望。”
之前的皮夹克青年一直等在门口,眼见徐俊垂头丧气、一脸菜色地走出来,丧眉搭眼的,眼里头都没光了,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瞬间涌出一股幸灾乐祸,这家伙一定是演砸了。
带头的皮衣青年嘴角狠狠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心底刚刚被骂的憋闷瞬间消散,只剩满满的得意。这下,看他还怎么装模作样。不是说要在试镜上打败自己吗?现在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
嗤,靠女人噱头混进来的新人,还不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他上前一步,语气阴阳怪气,音量刚好够徐俊和许漾听清:“哟,刚才底气不是挺足的吗?现在试镜出来这副样子,是演砸了吧?刚还底气十足的怼我们,转头你就用实力证明,你不行!哈哈哈哈。。。。。。”
旁边另一个人立刻凑上来帮腔,笑意轻蔑:“就是,早说了剧组筛选有标准,不是靠美色,靠人情就能走捷径的。打肿脸充胖子,吹得天花乱坠,现在还不是露原形了。”
他挑眉讥讽,字字扎心,“现在安静了?不跟我们讲道理、不摆架子了?哈哈哈,今天真是看了好一出打脸的好戏,笑死我了。”
徐俊被两人说的更抬不起头了,都是他不争气,害得老板脸上没光,被人说到脸上还不能回怼。
他在心里一遍遍懊恼暗骂:都是自己没用!
就在徐俊窘迫无措时,一道清亮冷冽的女声骤然响起,“导演和主创都没最终敲定结果,有些人倒是急着半场开香槟,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许漾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徐俊的手腕,“我们俊俊就算这次试镜发挥欠佳也没关系,有老板在这儿给你托底。这个角色没拿下,还有别的工作等着你。”说罢,她又抬眼淡淡扫过两名皮衣青年,话语里的讥讽意味更浓:“不像有些人,把一次试镜当成救命稻草,输赢未定就急着踩人找存在感。只能说我们俊俊命好,有人兜底,不用靠攀比嘲讽找底气。”
许漾懒得再多费口舌,轻轻拍了拍徐俊的手背安抚,语气利落干脆:“别理这些酸货,走,老板带你去吃饭,门口有家面馆,老板给你加鸡腿,最近吃的少,这次好好补一补。”
徐俊被许漾这一通说,心情立马雨过天晴,“老板,我也觉得我命好,能有这么好的老板,别人都没有!”
他看向那两名皮衣男,“哎,真叫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