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琳轻咳了声,“夏省,要说工人储备,依托全省工业底子倒是没问题。
就是这个装配产业园和加工工业园咳咳,就怕日商实地考察后落差太大,砸了咱们辽安口岸的外贸信誉。”
夏宝珠缓缓摇头,“我给你们讲一个真实事例。
山田物产你们都熟悉,关西地区山野菜进口加工领域的头部垄断商。
早在十六年前我经手打通了长寿菜的对日外销渠道,彼时的山田物产仅仅是关西地区一家不起眼的小商行。
但山田一郎在接下来两年与本地市合作的过程中,大肆宣扬他独家掌握着我国长寿菜的稳定客源,对外宣称他的商社配套有日本本土最完善的精加工分拣工厂。
实际上最开始他就是将浙省精细分拣后的长寿菜直接包装而已。
靠着这一番‘预期管理’的造势,他跨过本地连锁商的门槛,与多家连锁市签订长期供货合同。
直到六九年山田一郎才追加投入建的精加工厂,那时他已是广交会的稳定大客。”
硅谷创业哲学里有一句话的大意是:先装着你行,直到你真行。
这种心态不是自我欺骗,而是我要成为、我正在成为、我有信心成为。
先将布会开起来,订单接进来,然后全公司通宵达旦把产品搞出来,这种情况在后世很普遍,甚至很多时候卖的就是一个概念。
当然,政府决策与商业决策不同,信誉风险是必须考虑的。
也就是说这种适度的前置潜力行为要建立在相对稳固的底盘支撑上,恰好连市有。
夏宝珠见他俩欲言又止,继续道:“连市本身就遍地散落着珍珠,只是需要契机将已有的珍珠串成项链而已。
井口一带从建国后就是纺织和服装工业聚集地,连市针织厂、衬衫厂、服装厂都在那边,可以说车间挨着车间,工人宿舍连着宿舍,有成批缝纫工、打版师、整烫工。
将这片老工业区一划,直接挂一块‘服装加工工业园’的牌子就行,园区不过是给国营厂一个统一的对外名号和管理协调机制。
再说庙沙口沿海一线上的那些通用机械厂,虽说中间隔着不短距离比较分散,但只要有足够的订单量,有的是厂子愿意搬过去抱团取暖。
到时自然而然就连成一片了。
还可以在产业园设集中总装与检测中心,各厂将零件做好后统一校准总装,物理上的几公里算不得什么。”
刘启琳倒戈,“对,要在日本打广告就要将他们的办事方式考虑进来。
万一咱们将家底原样展示出去,日本人习惯了打折扣看广告,那咱们就亏了。
咱们写十分,他们看七分往下,那咱们想让他们看十分,就要讲成十几分。”
夏宝珠给她竖大拇指,“对咯,也要站在外商的角度看他们缺的是什么?
日本人工成本暴涨,制造业、轻工装配、农副粗加工都迫切地向海外转移产能,他们追求的是一个漂亮规整的工业园吗?
不是。
只要他们来考察看到的是工人熟练、港口便利、能抗住批量长期订单的承接基地。
只要我们能实打实吃下订单、履约靠谱,他们根本没有立场苛责,说不定还会暗自庆幸自己来了。”
在时下,不光在种花家,在全球来说,信息都是最贵的。
对于资本主义国家那些在盈亏线挣扎的企业老板来说,掌握一个稳定、低成本的加工基地信息简直意味着掌握了某种生产力,这是能让他们在竞争中活下来的优势。
才一年多,粤省承接香港的三来一补订单量已经破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