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僵在原地,怔怔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他这一刻才真切察觉,刚才小哥看向他的眼神,和两人初见时毫无差别。
陌生,淡漠,没有情绪波动。
仿佛过往一路并肩下墓、生死相护的所有经历。
那些无声的陪伴与兜底,都在短短时间里,被彻底抹去。
独属于他的偏爱与默契,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他甚至说不清,这份疏离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隔天无邪再来,却连‘张麒麟’的面都见不到了。
他站在主院月洞门前。
解大如同沉稳门神立在入口,态度恭敬有礼,却寸步不让。
语气客气又坚决。
“小三爷,张爷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无邪下意识望向院内,庭院里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沉寂。
根本无法判断里面人在干什么,或者里面有没有人。
他原本想说愿意等着,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
对方没有给出等候时限,没有客套的改日再会。
从头到尾都是温和却没有余地的拒绝。
无邪清楚,‘张麒麟’是真的不想再见他了。
他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久到解大微微躬身,无声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退回了门内,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微风从廊下穿过,吹动他额前的碎。
无邪忽然觉得,这座他住了好几天的解家大宅,好像在一夜之间变得陌生了。
那些熟悉的回廊、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态度,全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依然是客气的,依然是周到的,却再也没有那种“自己人”的温度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身离开的,只记得走出那道院门时,脚步比来时沉了很多。
样式雷的买家传来消息,说新月饭店的拍卖会取消了,交易待定。
张日山被废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悄然传开,可是没有人公开谈论这件事。
无邪站在解家大宅的院子里,看着头顶那片被屋檐切割成方块的天空,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习惯了被人推着走。
从前是三叔,后来是三叔留下的线索,再后来是那些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的谜团。
他总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被某条若隐若现的线牵着往前走,有人告诉他下一步该去哪里,有人在他身后替他兜底。
可现在,推他的人不见了,那些勾着他的线索也消失了。
他像一只被剪断提线的木偶,站在原地,四肢健全,却不知道该怎么迈出下一步。
无邪感觉在解家待着不自在。
那种微妙的变化,下人们依然对他恭恭敬敬,见面会问好,端茶倒水一样不少,但那种恭敬里少了温度,多了距离。
没有人再跟他闲聊,没有人再在他路过时露出善意的笑容。
他像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受到了应有的服务,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他干脆收拾东西,去了王胖子那儿。
胖子看到他拎着包出现在门口时,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他进门,什么都没问。
只是在他进门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
“来了啊,那正好,晚上整俩菜。”
没有问他为什么来,没有问他打算住多久。
无邪站在胖子那间乱糟糟的屋子里,看着桌上没收拾的泡面盒子和沙上堆着的衣服,
忽然觉得,这里是目前唯一一个还让他觉得自在的地方。
王胖子一边潦草地收拾着屋里面乱七八糟的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