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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金杯银杯不如好口碑（第3页）

西北的秋天来得早，十月中旬已经有些凉了。早晚温差大，中午穿单衣，早晚得穿棉袄。风沙也大，从早刮到晚，打在脸上生疼。

赵大川在县城接的段浪浪。他还是那身洗得白的中山装，还是那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但精神比上次好了一些，因为韩卫民带来的消息让他看到了希望。

“段浪浪同志，欢迎你来我们县指导工作。”

赵大川伸出手，跟段浪浪握了握。

段浪浪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工装，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军用皮鞋，头扎成一条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索。

“赵书记，您别叫我指导工作，我就是来干活的。韩老板说了，我在西北不是当官的，是当兵的。哪儿有困难，我就去哪儿。”

赵大川笑了，带着段浪浪上了那辆破吉普车。

“行，当兵的。那咱们先去哪儿？”

段浪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先去旱情最严重的村子。韩老板上次去过石头沟，说那里的情况最惨。咱们先去石头沟看看，然后去周边的几个村子，把情况摸清楚了再定方案。”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段浪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山还是黄的，地还是黄的，天还是灰的。但跟韩卫民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有了一些变化——地头上有一些人影了，有人在修梯田，有人在挖树坑，有人在挑水浇树苗。

“赵书记，韩老板上次回去之后，你们这边已经开始干了？”

赵大川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韩卫民同志走的时候说了，别等，先干起来。能修多少梯田就修多少，能种多少树就种多少。我回来就组织老百姓动手了。虽然干得不快，但总比坐着等死强。”

段浪浪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书记，您这个态度就对了。坐着等，等不来雨，等不来粮食。只有动起来，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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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沟的变化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

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还在，但树下多了一块黑板，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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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几间塌了的房子还没修好，但有几间已经搭起了架子，几个男人正在往架子上糊泥巴。

井还是干的，但井旁边多了一个蓄水池，池子里的水不多，混黄混黄的，但至少有了水。

段浪浪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找到了上次跟韩卫民说话的那个老大爷。老大爷正蹲在地头，手里拿着一把镐头，在挖树坑。他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但很认真，每个坑都挖得规规矩矩的。

“大爷，您贵姓？”

段浪浪蹲下来，跟老大爷平视。

老大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姓李。李有才。你是……”

“我是卫民集团的，姓段。韩卫民同志让我来这边看看，帮大家把梯田和树的事搞起来。”

李有才的眼睛亮了一下，放下镐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韩卫民同志派来的？好，好。韩卫民同志是个好人啊。上次他来了，跟我说了修梯田种树的事，还说要搞什么南水北调。我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我知道他是真心实意想帮咱们的。”

段浪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李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事。现在村里修梯田种树，大家的积极性怎么样？”

李有才想了想，摇了摇头。

“积极性嘛，有，但不是很高。”

“为什么？”

李有才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旱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风里很快散掉了。

“大家觉得，修梯田种树是给卫民集团干的，不是给自己干的。虽然卫民集团给钱给粮，但大家心里不踏实。怕干完了，卫民集团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段浪浪在本子上记下了李有才的话，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李大爷，我告诉您——梯田是你们自己的梯田，树是你们自己的树。修好了，长起来了，受益的是你们自己，不是卫民集团。卫民集团投钱投粮，不是来做慈善的，是来帮你们把日子过好的。日子过好了，你们高兴，卫民集团也高兴。这不是买卖，是情分。”

李有才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情分，不是买卖。韩卫民同志是重情分的人，我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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