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润叶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那一夜,月亮很圆,月光很亮,照在城关小学的操场上,照在宿舍的窗户上,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田润叶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韩卫民,没有犹豫,没有后悔,就像一棵树把自己的根扎进土里,深深地,牢牢地,再也不拔出来。
第二天早上,田润叶醒来的时候,韩卫民已经穿好衣服了。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叼着。看到田润叶睁开眼睛,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里。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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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润叶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她的脸很红,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几点了?”
“快八点了。”
田润叶一下子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肩膀和锁骨。她赶紧拉上被子,重新裹好。
“完了完了,今天还要去柳树湾上课呢。孩子们肯定等急了。”
韩卫民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把钥匙放在她枕头边。“这是招待所的钥匙,你以后不用住宿舍了。每个周末来县城,住招待所。”
田润叶看着那把钥匙,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来,攥在手心里。钥匙是铜的,冰冰凉凉的,但她的手心是热的,很快就捂暖了。
“卫民哥,我……我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吧?”
韩卫民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是做梦。”
田润叶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那一吻的温度,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韩卫民直起身,整了整衣领。“我今天去省城开会,后天回来。你周末去石头沟上课,让小马接你,他已经回来了。”
田润叶点了点头,把钥匙攥得更紧了。
韩卫民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润叶,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了。
田润叶躺在床上,把被子蒙在脸上,在被窝里笑了好一会儿。笑完了又哭了,哭完了又笑了,像个疯子一样。
她拿起枕头边那把钥匙,举到眼前看了又看。钥匙是铜的,上面刻着“县招待所”三个字,字很小,但她看得很清楚。
她把钥匙穿了一根红绳子,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钥匙贴着她的胸口,冰冰凉凉的,但她的心是热的,很热很热。
韩卫民从省城开完会回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那天下午,田润叶在县招待所等他。她洗了澡,换了新衣服,还把头重新扎了一遍,扎成一条马尾,用一个红色的卡别着。
她坐在招待所的床上,手里拿着那本韩卫民送她的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耳朵竖着,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
咚咚咚。
有人敲门。
田润叶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韩卫民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风尘仆仆的,脸上有些疲惫,但看到田润叶,嘴角扬了起来。
“润叶,我回来了。”
田润叶侧身让他进来,关上了门。
韩卫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过身,看到田润叶站在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低着头,脸微微红着。
“怎么了?站那么远干什么?”
田润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卫民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韩卫民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她。“问吧。”
田润叶咬了咬嘴唇,鼓足了勇气。“你……你跟段浪浪和柳如萍,是不是……是不是也做了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