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凤霞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车子在城郊的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郊外变成了略显嘈杂的市区,韩卫民开口了。
“尤凤霞,你在里面待了两年,有什么打算?”
尤凤霞低着头,手指绞着布包的带子。
“能有什么打算,找个厂子打工,混口饭吃。”
韩卫民侧过头看着她。
“你不该只混口饭吃。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要不然当初也骗不了那么多钱。”
尤凤霞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苦笑和自嘲。
“韩老板,你别挖苦我了。我那些本事,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韩卫民靠在座椅上,目光看着前方,语气不紧不慢的。
“上不上得了台面,看你用在什么地方。你伪造证照的手法、跟人周旋的口才、安排那些假电话的本事,换一个场合,就是做市场、谈合作、跟竞争对手周旋的好本事。你来我公司,跟我干。”
尤凤霞愣住了,张了张嘴,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话。
“韩老板,你说真的?你让我去你公司上班?你不怕我再骗你?”
韩卫民转过头看着她。
“你敢骗我,我就有本事把你再送进去。但你要是真心实意地干,我不会亏待你。”
尤凤霞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窗外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向后退去,有一片枯叶被风卷起来贴在车窗玻璃上,又很快被吹走了。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韩老板,你为什么信我?”
韩卫民说道。
“我不是信你。我是信我能管住你。你敢再犯,我就能再抓你。你要是不犯,你就是我手下最有本事的人之一。”
尤凤霞低着头,把布包的带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又绕了一圈。“好。我干。”
尤凤霞进了卫民集团之后,先是从最基层的市场调研做起。韩卫民没有给她任何特殊的待遇,她跟其他新来的员工一样,每天骑着自行车满城跑,去数街上的人流量、蹲在商店门口记客流量、跟街边的小贩闲聊打听市场行情。
尤凤霞干得很认真,也干得很老练,她天生会跟陌生人打交道,几句话就能让对方放下戒备,把知道的事都倒出来。
柳如茗起初对尤凤霞有所戒备,每次看到尤凤霞出现在办公区,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停一下。
但三个月之后,柳如茗把一份市场调研报告放在韩卫民桌上时,声音里带着一份难得一见的赞赏。
“卫民,你看看这份报告。尤凤霞做的,数据扎实,分析精准,比咱们以前请的那些调研公司做得都好。”
韩卫民翻开报告看了一遍,又翻回去看了一遍,合上放在桌上。
“我说过,她是个有本事的人。”
后来尤凤霞被提拔为市场部副经理,再后来又升到了副总经理。她参与策划了卫民集团在全国各地的“卫民广场”项目——每一座广场都包括商场、电影院、饭店、职工宿舍、便民服务站,让一个地方的老百姓不用跑远路就能买到东西、吃上热饭、看上电影、找到活儿干。
“韩总,这个广场开起来之后,不仅解决了就业,还把周围的商业带起来了。”尤凤霞在一次项目汇报会上,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条理清晰地说道。
“咱们不光是在建广场,是在建一个社区。老百姓有活干、有地方花钱、有地方消遣,日子就有了盼头。”
韩卫民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看着尤凤霞那张漂亮的脸,此刻上面带着一股认真劲儿,跟当初那个哭着说自己“走投无路”的女人判若两人。
“你放开手去干。资金和人手方面,柳总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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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凤霞点了点头,目光带着感激和坚定。
“韩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卫民广场建起来之后,陆续有更多的城市找上门来,希望能跟卫民集团合作建类似的广场。有的县市领导来参观了一圈,回去之后就派人送来了合作意向书,有的打了电话来问能不能到他们那儿也开一个。
段浪浪在西北那边也开始谋划类似的项目,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轻快。
“卫民哥,西北这边的老百姓听说四九城那边有卫民广场,天天有人来问咱们西北什么时候也建一个。我看这是一个好机会。”
韩卫民在电话里笑了笑。
“你先摸清楚底,把咱们在西北的底子再夯实些,等条件成熟了,就可以开建了。你要是有拿不准的地方,找尤凤霞商量,她对市场那一套有独到的见解。”
段浪浪有些意外。
“尤凤霞?就是那个骗了咱们十万块的尤凤霞?”
韩卫民握着话筒。
“对。就是她。她现在是我集团副总经理,主管市场拓展。她那一套做市场的本事,你要是能从她那儿学到一半,西北公司就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段浪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行,但愿她是真的改过自新。我改天找她聊聊。”
卫民集团蒸蒸日上,在国内已经是屈一指,韩卫民盯上了更广阔的世界,更大的舞台和战场。
通过香江、台岛和东南亚的渠道,卫民集团的触角开始向全世界延伸。韩卫民站在香江的办公楼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下的订单,是给东南亚某国供应一批纺织机械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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