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峰答应了,今儿就来相看。你让竹夏别往外跑,穿那件枣红棉袄,头梳顺溜。”
早饭草草扒拉两口,她卷起铺盖卷、拎起帆布包,抬脚就往外走。
怕金红英拦门撒泼,她干脆绕开正屋,只拽住七八岁的大丫,压低嗓门。
“你跟二伯母说一声,我走了,谢她这几天收留。”
中午刚过,金红英终于把郑连峰请到了魏家。
一进门,大伙儿全愣住了。
魏竹夏人呢?
她睡过的铺盖没了,炕沿上只留着一根断掉的红头绳。
原来她早蹽了!
自己一个人踩着雪,直奔县城去了!
“妈!她要走,您咋不吱一声?”
魏海胜脸都黑了。
他抄起墙角的粪叉就要出门追,又想起外头雪太深,叉子根本插不进雪壳子。
“我……我哪想得到她脾气这么硬,说走就拎包蹽啊?”
金红英气得手心直冒汗,话还没说完就重重叹了口气。
郑连峰没吭声。
“我跟您一块去找。再拖会儿,雪越下越大,脚印一盖,想找都难。”
其实之前魏海胜跟他闲聊时,压根没提妹妹这档子事。
郑连峰也顺着他的话头接了几句,没往深处想,更没料到对方话里藏了别的意思。
对魏竹夏这个人,他只记得那年在团部礼堂见过一面。
瘦瘦小小,站在人群边上,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那天是元旦文艺汇演。
后来再没遇见过,也没特意打听,那个名字便慢慢淡出了记忆。
自从杨冬芽那件事之后,他见了姑娘就下意识缩手,心里总像揣了块凉石头。
这回着急出门找人,纯粹是怕出事,真没动别的心思。
可金红英哪儿晓得这些?
她只当这是好事将近的征兆,是男人该有的担当,是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一看郑连峰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冲,心里立马乐开了花,赶紧推着人往门口赶。
“快去快去!人找着了,直接带回来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朝儿子挤眼睛,还悄悄用手指头点了点郑连峰后背。
“妈,您这眼色……啥意思?”
金红英差点拍大腿。
“哎哟我的傻儿子哟!”
她没再多废话,干脆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拉到厨房后头小声吼。
“待会要是碰上竹夏,你机灵点!多留点时间让他们俩说说话,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