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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断魔余烬玄风启途(第3页)

手指的颤抖传到信纸上,纸页出细微的沙沙声。

纸的背面有一枚暗红指印。

指印的位置偏了些,不在正中间,也不在最底下,而是偏右下方,像是写字的人写完之后,把笔搁了,愣了一会儿,才又想起什么,匆匆在空白处按了一下。指印的颜色是深沉的暗红,不是新鲜血的红,是那种在空气中暴露了一段时间之后氧化的颜色,偏紫,偏褐。

按得很用力。

指纹的中心部分颜色最深,几乎黑,向四周逐渐变浅,到指印边缘处已经变成了淡红色。有些地方的纸张被按出了细微的凹陷,指纹的纹路清晰地印在纸上,一条条细细的弧线,像地图上的等高线。这些纹路很密,说明按印的人手指细长,皮纹细腻——是女人的手。

他知道这是陆婉按的。

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按。玄风宗的人办事从不用血印,他们用的是印信、令牌、符咒,这些才是他们的凭据。血印是江湖人的做派,是那些没有宗门背景、没有信物可用的散修才用的土办法。陆婉是玄风宗外门弟子,她有的是合规的凭证可以用,为什么要按一个血印?

也许是因为她不想留名。

血印不需要留名,血就是名字。每个人的血都有独特的气息,修为足够的人甚至能从一滴血里读出一个人的身份、血脉、甚至部分记忆。陈无戈没那个修为,但他知道陆婉的血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把自己的身份押在这封信上了。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承诺。

他把信纸翻回正面,指尖摩挲了一下那枚指印的位置。纸张在指印处变得薄了些,像是被强力按压后纤维被压紧实了,摸上去手感不同,滑一些,硬一些,像一块小小的痂。

他缓缓握拳。

信纸在掌心被压成一团。不是刻意捏的,是握拳的自然结果,信纸本来就硬了,折了太多次,纤维已经失去了弹性,一压就定型,不会再弹开。那团纸蜷在他掌心里,边缘扎进肉里,有点疼。

拳头握紧的时候,左臂那道刀疤又温热了一下。

这一次的温热比之前更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疤痕下面挪了挪位置,换了个姿势,然后继续趴着不动。温热的范围似乎也扩大了一些,从肘弯一直蔓延到手腕,整条疤痕都变得暖洋洋的,像是晒了一会儿太阳。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

袖子已经烧没了大半,露出的前臂上疤痕在灰暗的光线中泛出一层极淡的光泽——不是光,是疤痕组织和正常皮肤的质感不同,对光线的反射不一样,所以在某些角度看过去会觉得它“亮”一些。这种亮以前也有过,但很不明显,需要凑近了仔细看才能注意到。今天它似乎亮了一点点,像是有人在他皮肉里点了一盏极小的灯,灯芯只有一根头丝那么细,出的光微弱到几乎不可见。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光线不够。天色本来就昏沉,没有日头,只有漫天的灰云把光压得死死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灰白色的一大片,像一床旧棉被盖在天上。有些地方的颜色深一些,透着铁青色,像是快要下雨,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云层后面酝酿。

不是要下雨。

是魔气退了之后,天地间的灵气正在慢慢恢复。灵气稀薄的时候天色就是灰白的,等灵气浓度上来了,光才能透过来。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可能需要几天,也可能需要更久。但现在至少比昨晚上好多了,昨天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火把都烧不旺,火苗缩成豆粒大小,风一吹就灭。

他不再研究那道疤。

脚下一动,左腿先抬,踩过自己先前踏出的脚印原点。那个脚印是他站了这么久留下的,椭圆形的凹陷,前掌深后跟浅,边缘的土裂开了几道细纹,像干涸的河床。他左脚踩进去的时候,鞋底准确地嵌进之前的凹陷里,连角度都没变。

踩实了,再把重心移过去。

砖石碎裂的声响很轻,像踩断一根枯枝。不是砖石有多脆,是他的体重太轻了。这几天瘦了不少,衣袍下摆空荡荡的,腰带紧了两个扣眼还是松。肋骨凸出来,腰间的肌肉消下去了,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干了的树枝。

左腿承重的那一刻,膝盖响了一下。

不是骨头,是关节腔里的滑液出的声音,说明他的身体已经缺水缺到了影响关节润滑的程度。嘴唇干裂了,舌头上像长了一层苔藓,咽唾沫的时候嗓子里会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他需要喝水,更需要吃东西,但这两样他现在都没有。最近的一口水源在西北方向三里外的一条小溪,来回要跑小半个时辰,他现在这个状态跑不了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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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跑也行,熬着。

以前熬过更久的。

第二步落下,身体微晃。不是没站稳,是右肩的旧伤在跟他打招呼。那道旧伤是去年冬天留下的,一个魔兵的狼牙棒砸在右肩胛骨上,骨头没碎,但韧带伤了,养了一个多月才勉强能用,到现在还没全好。每次用力过猛或者天气骤变的时候就会犯,疼法也不一样,有时候是酸胀,有时候是刺痛,有时候像有一根针在骨头缝里挑。

今天这次是刺痛。

刺痛从右肩胛骨的内侧缘出,沿着肩胛骨的外形往下走,绕过肩胛下角,再从腋窝钻到胸前,最后汇入肋骨断裂的那一片疼痛里。两种疼痛汇合之后产生了一种新的感觉——不是叠加,是化合,像两股水流碰到一起后拧成了一股绳,扭着劲往胸口正中钻。

他顺势压低重心,左手虚扶了一下刀柄,稳住。

压重心的动作做得很快,像是身体自己做的决定,没经过大脑。这叫肌肉记忆,是千锤百炼之后的结果。他练刀的时候每天要做几百次重心转换,站着练,走着练,跑着练,受伤的时候练,不受伤的时候也练。练到后来,身体自己就记住了一套应对失衡的方案——腿怎么弯,腰怎么倾,刀怎么摆,全在肌肉里存着,不需要想。

他想的事情是另外的。

风卷起灰,在他身侧打了个旋。

灰烬原本落了一地,薄薄一层,被风一卷就起来了,在空中形成一个直径不到两尺的小漩涡,旋转着从他身边掠过。灰是轻的,风也是轻的,漩涡转得很慢,灰烬在里面飘飘悠悠的,像一堆细小的蚊虫在飞。漩涡的中心是空的,什么都没有,灰烬沿着圆周运动,就是不肯往中间去。

他看着那个漩涡转了两圈,然后风小了,漩涡散了,灰烬重新落回地上。

他不再回头。

不回头的意思不是眼睛不看后面,是心里不惦着了。战场在身后,敌人在身后,那些并肩作战的人也在身后。他欠了一些人,也还了一些人,该清的账在这三天里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剩下那点零头,只能以后慢慢还。

以后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能不能还上,也不知道。但他知道站在这里回头看没有意义。身后那片焦土上,每一寸土地他都用脚量过了,每一个倒下的战友他都记住了脸,每一个砍倒的敌人他都记住了位置。再多看一眼,也不会多出什么来。

荒野无路。

只有烧焦的木桩和塌陷的地沟指向北方。木桩是原先这片土地上的树,火过之后树冠烧没了,树干烧成了炭,剩下一截截黑黢黢的桩子戳在地里,高的到腰,矮的到脚踝。有些木桩还在冒青烟,不是明火,是里面的热量还没散尽,炭在缺氧的条件下慢慢氧化,往外吐着细细的烟线。烟雾没有味道——或者说他闻不出来了,鼻腔里全是焦糊味,已经分辨不出任何别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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