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天还没亮,武昌城就醒了。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晨光如同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这座千年古城。
长江上吹来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拂过城头那面赤底金龙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声声低沉的战鼓。
城中百姓们早早就起来了。
他们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圣皇要御驾亲征,西征四川。
这是江南一统后的第一次大举西进,也是决定天下命运的一战。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点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芒在晨曦中摇曳,将整条街道照得温暖而明亮。百姓们穿着最好的衣裳,扶老携幼,向城外涌去。
他们要去看大军出征,要去看圣皇最后一眼,要为他祈福,为他送行。
“快走快走,晚了就挤不进去了!”一个中年汉子拉着儿子的手,急匆匆地穿过小巷。
“爹爹,圣皇要去打仗吗?”儿子仰着头问。
“是啊,圣皇要去打坏人,打完坏人天下就太平了。”汉子摸着儿子的头,眼中满是崇敬,“咱们要给圣皇加油,让他早点打败坏人,早点回来。”
儿子用力点头,小跑着跟上父亲的脚步。
一个白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在人群中。
他的孙子扶着他,一边走一边说:“爷爷,您慢点,别摔着。”
老者摆摆手,声音沙哑却坚定:“不怕不怕,爷爷这辈子还能看到圣皇出征,死也值了。”
“当年蒙古鞑子在的时候,哪有什么大军出征?只有鞑子的铁骑在咱们的土地上横冲直撞。”
“如今是咱们汉人的军队去打天下,爷爷高兴!”
他的眼中泛着泪光,那是激动的泪,是自豪的泪。
城门口,早已挤满了人。士兵们手持长枪,维持着秩序,将百姓们拦在警戒线外。
但没有人吵闹,没有人拥挤,大家都自觉地排着队,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着城内方向,等待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
长江之畔,大军云集。
天渐渐亮了,雾气在阳光的照耀下缓缓散去,江面上一片金光粼粼。
数百艘战船在江面上一字排开,帆樯如林,旌旗蔽日。
那些战船大小不一,最大的楼船有三层楼高,甲板上站满了士兵,巨大的船帆在晨风中鼓起,如同展翅的巨鸟。
小一些的快船则穿梭其间,运送着粮草和器械,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船上的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有的在检查武器,刀剑出鞘,寒光闪闪;有的在搬运粮草,一袋袋米面被搬进船舱,码放整齐;有的在擦拭铠甲,铁甲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有序,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丝懈怠。
岸上,数万明军将士列队而立。他们身着崭新的铠甲,铠甲是黑色的铁甲,甲片层层叠叠,如同鱼鳞。
头盔上插着红色的缨穗,在晨风中飘动,如同一片红色的海洋。
他们手持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
腰间佩着大刀,刀鞘是黑色的牛皮,刀柄缠着红色的丝绦。
队伍从江边一直延伸到城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按照编制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步兵方阵、弓箭手方阵、骑兵方阵、火枪手方阵,每一列、每一行都笔直如线,如同刀切一般。
秋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将士们纹丝不动,只有缨穗在风中飘动,如同一片红色的波浪。
经过九江、武昌、岳阳、长沙等一系列战役的洗礼,这些士兵已经成长为百战精兵。
他们不再是当初那些拿起刀枪就上战场的农民,而是真正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