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引娣坐在上,静静瞧着这一幕。
吃完饭,张引娣拍拍围裙,把儿子、儿媳都唤进了堂屋。
叶瑜虽还没和老二扯证。
可两人牵着手进门的样子,早比一家人还像一家人。
“都坐吧。”
她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直奔主题。
“这次回来,心里盘了几件事,跟大伙儿合计合计。”
徐青山正打完一个响亮的饱嗝。
一听这句,赶紧把身子挺得笔直。
“娘,您说!咱全听您的!”
张引娣瞅见他那副急着表忠心的模样,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可脸上还是端得稳稳的,嘴角没动,眼皮也没抬一下。
“这回出去,顺带摸了点医术门道,不过都是乡下老辈传下来的土法子。现在想再往深里钻一钻,特别是洋人医院里那些新招儿、新路子。”
屋里一下静了,连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都听得清。
徐青山刚端起的茶碗停在半空。
徐辰垂手站在门边。
“娘,您还学啊?”
徐晋挠着后脑勺,手指蹭得头皮窸窣响。
“您现在抓药开方,谁见了不挑大拇指?前两天西街王寡妇高热昏过去,您一碗紫雪散灌下去,半个时辰就睁眼认人了。”
“活到老,学到老。”
张引娣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木桌面上。
她双手叠在膝上。
“我想弄个药铺。光守着老祖宗留下的方子,手再巧也捂不住太多病根。中西搭把手,才扛得住千家万户的病痛。”
“开药铺?”
徐青山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放光,脚跟一蹬从凳子上弹起来。
“太好了!娘,家里不差钱,干脆开个全城最敞亮的!账本日清月结,我亲自对,错一个字,我自己撕一页吞下去!”
“你?”
张引娣眼皮一掀,斜睨过去。
“你别把我的当归当山楂丸分给街坊就谢天谢地了。”
她转头看向徐辰,语调沉下来。
“辰儿,这事你上点心。帮我物色个信得过的老师,或者找家能进门当学徒的西式医馆。记住,我要的是实打实的手艺,不是挂块牌子装样子。”
“娘放心,我这就办。”
徐辰一点没含糊,挺直腰杆,右手按在左胸上。
“明早就出门打听。”
“第二件呢,”她顿了顿,“往后咱们家,走路别带风,说话别带腔,别动不动就抬出徐大帅三个字吓唬人。谁要是打着家里旗号在外面惹事生非,哼,我第一个不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