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冕下,供奉殿乃清修重地,不可擅闯。”
殿门前,光翎斗罗单手搭在神弓之上,寒霜隐隐压制着扑面而来的毒雾。
他冷嗤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一口一个云纾,你什么疯?偏殿里只有我们供奉殿的人,她叫兰因,容不得你在此撒野。”
“你们骗我!”
比比东猛然抬头,权杖之上的紫黑光芒如利刃般横扫而出。
“那是她!我亲眼看见了她,天底下除了她,谁还会是第二个云纾?!”
那是她欠了一条命的救赎。
是她在暗无天日的泥泞里,唯一抓住的一抹温热。
当年她无力护住云纾,如今老天将人重新送回眼前,哪怕是要掀翻这供奉殿,她也绝不再放手。
“千道流!”
比比东仰头望向高耸入云的神殿穹顶,厉声嘶喊:“把她还给我!当年是我害了她,这一世我用武魂殿补偿她,你凭什么将她扣在供奉殿?!”
漫天翻涌的紫黑毒雾,在殿门开启的刹那凝固。
纯金色的光柱自大殿深处冲天而起,撕裂了压抑的阴云,将昏暗的天地照亮如白昼。
千道流自光芒中缓缓迈出,三对巨大的金色羽翼在他身后徐徐舒展,神圣金芒化作金色的海洋,将扑面而来的蛛皇剧毒融化。
绝世斗罗的威压如天河倒灌,顷刻间将阶下的教皇殿众人压得身形微晃。
菊鬼斗罗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隐隐溢出血丝。
千道流悬立于半空,神情冷漠。
他俯瞰着阶下近乎疯癫的比比东,眼底只有一片看透世事的孤寒。
“补偿?”
千道流居高临下,声音在整座武魂殿轰然回荡。
“你所谓的补偿,就是用蛛皇毒刺贯穿她的心口,让她险些再次神魂俱灭?”
比比东身躯剧烈一颤,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我……我不知道那是她……我若是知道……”
“你若知道,便能抹去你造下的杀孽么?”
千道流眸光微垂,周身金光流转,六翼天使的虚影在他身后巍然耸立。
“从今往后,兰因由供奉殿庇护,她非你执念之囚徒,更非武魂殿争权夺利的筹码。”
金色的审判神剑在虚空中缓缓凝聚,锋刃直指教皇殿众人。
绝世斗罗的威严,便是不容动摇的天堑。
“退下。”
千道流冷冷吐出两个字。
“敢动她分毫,便是与神为敌。”
阶下的教皇殿卫队在神圣威压下瑟瑟抖。
比比东死死攥着权杖,眼底的癫狂与痛楚交织成一片血海,却在金光筑起的坚壁前寸步难行。
而金光万丈的殿门之内。
兰因靠在门柱旁,慢吞吞地揉了揉有些酸的鼻尖。
外面的动静闹得震天响,神仙打架的阵仗比年节放炮还要喧嚣。
比比东声嘶力竭地要抢人,千道流金光闪闪地立规矩,连那位白毛供奉都在挽弓搭箭准备大干一场。
兰因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真是好一出荡气回肠的宿命大戏。
可惜,作为这场大戏正中心的当事人,她脑子里盘算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神像前面有没有现成的床可以躺着。
二是复活唐三这道繁琐的工序,到底能不能一键自动挂机。
千道流落在殿门前的台阶上,将所有的狂风暴雨挡在大殿之外。
他低声对身后的少女道:
“去吧。”
“做你想做的事,外面有我。”
在千道流看来,少女此刻的安静,是对命运最坚韧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