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来,玉元震几乎夜夜被那场旧梦惊醒。
他疯了一样在宗门旧档里翻找“暮雪”的踪迹,连玉天恒和玉天心两个后辈的修炼都顾不上过问,整个人魔怔似的对着后山寒潭发呆。
他原本以为那是自己卡在九十五级太久,武魂缺陷引发的心魔幻觉。
谁能想到,正主居然活生生地坐在他对面,还摇身一变成了武魂殿和海神岛共同供着的神女?
难怪他刚才就觉得兰因这副眉眼有些相似,却又不敢确定。
现在看来,这不就是长大以后的暮雪吗?!
“你……”
玉元震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高冷漠然的声线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颤音,“你掌心的雷印,从何而来?”
兰因差点被卡在嗓子眼的杏仁核单杀。
她对上玉元震那双快要喷火的蓝眼睛,默默把袖子往下扯了扯,企图毁尸灭迹。
坏了。
当初她在供奉殿为了越狱,随手开了个五十年前的副本去白嫖雷霆之力,怎么把这位苦主给忘了?
看玉元震这副抓到了负心女的眼神,她要是敢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在大婚当天溜之大吉的侍女暮雪,这位脾气冲上天的宗主怕不是要当场跟她拼命。
“咳,玉宗主看错了吧。”
兰因面不改色地把右手揣进袖兜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这人从小体弱多病,前阵子在供奉殿不小心染了风寒,心病转雷病,手心偶尔会抽筋漏电,萨拉戈斯主教都给我确诊过了,不信你问夜侍卫。”
站在后面的夜沉枭嘴角抽搐了一下,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玉元震哪里肯信她这鬼话。
自家祖龙雷印的气息,他就算化成灰也能认出来。
可看着兰因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再想想五十年前的时间跨度,玉元震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难道她当年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神女,特意下凡戏耍老夫一番,骗走了祖龙本源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玉元震呼吸急促起来,始乱终弃般的憋屈与羞恼直冲天灵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发作不得,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来:
“好一个心病转雷病……老夫竟不知,我蓝电霸王龙宗秘传的祖龙真雷,如今还能成神女殿下偶感风寒的病症了。”
“五十年不见,殿下这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比当年在后山寒潭时精进了许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
千道流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神古怪地在玉元震和兰因之间来回扫视。
五十年不见?后山寒潭?
这位不近女色,眼里只有家族荣耀的雷霆斗罗,怎么听着像是个被骗财骗色后记恨了半辈子的怨夫?
光翎斗罗的脸色瞬间黑了:“玉元震,你发什么疯,这丫头今年才几岁,五十年前她连魂儿都没投胎呢!”
不过骂归骂,光翎斗罗心里其实也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