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王牙人又来了一趟店里,说过两天要下雨,来检查一下屋顶漏不漏水,让沈绵忙自己的,不用管他。
他在店里转悠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那些坐在店里的客人,又去后厨转悠了一会儿,出来后笑脸问了一句,“小娘子招新伙计了?”他那双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笑脸道,“看来小娘子这儿的生意不错,一个月肯定能赚不少钱。”
沈绵拨着柜台上的算盘,一边算账一边道,“我卖一只烤鸡除去成本费,才赚五文钱,一天能来十位客人生意就算好了,再减去租金,柴米油盐这些开销,还有给伙计的工钱,一个月能赚个百十来文就不错了。”
“小娘子这么会做生意,一天就能赚上百文,这一个月就能把一年的租金赚回来了。”王牙人恭维道。
“要真这么赚钱,这做生意的岂不是都成财神爷了,哪还有人动不动就亏本,最后四处借钱填窟窿,赔得倾家荡产。”沈绵不禁叹了口气,“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王牙人也没接茬,笑脸道了一句,“那小娘子先忙,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便告辞了。
沈绵看着人从店门口走出去,感觉对方有点要涨租金的苗头,肯定是看她生意做得挺顺利的,也没闹出怪事,觉得店里没事了,后悔租便宜了。
租金越高,他这个中间人赚的中介费也会相应地水涨船高。
不过契约都签了,白纸黑字,也去市署登记过了,她一年的租金也都付了,就算要涨,也得一年后再谈。
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也不怕对方耍花招,见招拆招便是。
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沈绵麻利地收拾好桌子,回后厨跟阿钟和元宝说了一声,然后提着篮子出门了。
昨晚她答应小白会给他带烤鸡,特意叮嘱钟吾留了一只。
当她走进西市时,格外留心些,免得又被人拦住了。
快走到点心铺时,沈绵看到门外停着一辆马车。看到马车旁边的护卫,她心里一惊,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自己没给美人老板惹麻烦吧。
她在附近找了个掩体,悄悄等着人出来。
店门打开着,两名护卫守在门口。
过了会儿,六殿下从里面出来了,乘上马车离开了。
然后马车往那座波斯邸的方向去了。
等马车驶远后,沈绵才出来往点心铺去了。
当她提着篮子进店时,璘华站在柜台后整理点心。
“我来的时候看见六殿下出去了,是来买点心的吗?”沈绵过来问道。
璘华温言回道:“没买。”
“来找你聊天的?”沈绵又猜了一下。
璘华微微一笑,“或许吧。”
沈绵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把前因后果跟他说一下,于是便从那一巴掌开始说起……
“总之,你要小心点,六殿下可能会暗中调查你。”她最后又提了个醒。
璘华轻点了一下头,问道,“现在去摘果子吗?”
一听摘果子,沈绵欣然点头,然后想起烤鸡还没给小白,见小白也不在柜台上,正要问他去哪儿了,感觉手上的篮子动了一下,低头一看,便看见一条猫尾巴卷着烤鸡收回了帘后。
原来尾巴还能伸这么长……
沈绵对小白的认识又刷新了一下。
当她拿着空篮子跟着璘华进去后,四处瞄了瞄,也没看到小白的身影,不知道躲到哪儿吃烤鸡去了。
一片紫色花瓣缓缓飘落下来。
沈绵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位醉卧花间的紫衣美人。
“这不是上次那个小美人吗,喝醉了酒就轻薄了大人。”
听到轻薄两个字,沈绵一愣,自己什么时候轻薄美人老板了?
难道是梦里的事被现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然后才想到对方前面的话,喝醉了酒……该不会是中秋节那次吧!
“你别胡说,我…没有。”她说的理不直气不壮,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但以她对自己品行的了解,就算喝醉了酒也肯定不会做出虎狼之事,譬如强吻或者扒人衣裳,肯定没有……是没有吧……自己的思想品德还是很纯洁的……不会的,自己在梦里都没有干什么,连脸都没摸一下……冷静,要相信自己……
当她再抬起头准备对质时,人和花都不见了。
“走吧。”璘华温言道。
沈绵低头嗯了一声,都不敢看他。
走到果园门口时,她鼓起勇气问道,“那个,我……”璘华转过脸,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她到嘴边的话就改口了,“我等会儿能摘点菜回去吗?”他轻点了一下头,带着她进了园子。
沈绵丧气地垂了一下脑袋,旋即抬头打起精神,先摘果子,等会儿还要做果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