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楼顺利过户。
出面持有者姓朱,是娄振邦一位相识多年的老海南商人,年过六旬,已半退休,守口如瓶。
楼契放在律师梁启文处的保险柜里,签署了数份授权文件,确保王平安随时可以支配该楼的一切权益。
紧接着,王平安让娄振邦请来相熟的土木师傅,把旧楼外观稍作修整。
外墙重新粉刷成灰白色,装上几盏黄铜门灯,地铺换上全玻璃门。
门口挂起两块烫金大字招牌,一块写着“鸿光洋行”,另一块写“半岛置业有限公司”。
三楼设为经理室和账房,四楼作为王平安私人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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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楼不大,装修也不奢华,但处处透出干净、稳妥和老派商行的气度。这在油麻地老区里,已经算得上体面。
楼启用的当天,没有大张旗鼓。
王平安只摆了两桌酒,请了周正良、几个码头包工头、两位熟识的南洋商人,以及律师梁启文和会计吴锦堂。
娄振邦作陪,言语间只称王平安为“王经理”,绝口不提“掌柜”二字。
酒席散后,王平安一个人回到四楼,站在新装好的窗前,望着楼下弥敦道上车水马龙的夜景出神。
这是他在香港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据点,虽不算奢华,却倾注了大量心思。
他知道,许多年后,这栋旧楼或许会淹没在林立的高楼之间,但眼下,它足够为他遮风挡雨。
又过了几日,王平安叫来娄振邦和周正良,在三楼经理室开了一个小会。
三人面前摊开一张九龙地图,上面标着许多圈点。
“楼有了,码头稳了。接下来,要建立一套‘前店后仓’的体系。”王平安指着油麻地一带说。
“公司在弥敦道办公,码头货仓则设在西环和长沙湾两处。
货到香港后,由周正良的人卸船装车,入仓封存。
鸿光洋行只做贸易单据和结汇,不经手具体货物。
这样一道流程走下来,每条线都只看到自己该看的环节,谁也摸不清全貌。”
周正良点头:“这个办法好,省得下边人知道太多。”
娄振邦接话:“西环的旧粮仓新近空出来,业主是位老中医,想收租度日,不常出面。
若是租下,再派人改造成半封闭库房,正合适。”
“先租两年,再谈优先购买权。”王平安说,“长沙湾那边的货棚,也一起谈。以后南来北往的货,分两处存放,互不交叉。
尤其是从大陆来的旧机械、五金件,和往大陆的药品、染料、仪器,绝对不能混在一个仓里。”
“明白。”娄振邦记下。
处理完这些,王平安又开始布局更长远的地产和金融资产。
他让梁启文以“半岛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低调收购了九龙湾附近两块废弃船厂边角地。
两块地地势低洼,眼下人迹罕至,周围杂草丛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但王平安看过港英政府的市政规划草图,知道未来这里很可能填海拓路,成为重要的工业新区。
“地价多少?”王平安问。
“两块地合共不足三万港币,卖主是一名南洋移民老妇,急着离港,没太多要求。”梁启文回答。
王平安点头:“买下后不要声张,让人把地圈起来,搭几间铁皮屋,挂个‘鸿光货栈’的牌子,对外就说租来堆空货柜。
记住,地是关键,但前期不能引人竞争。越低调越好。”
梁启文虽是律师,见惯了各种买卖,却对这位年轻经理的沉稳定力暗自佩服。
许多华人买家一拿到点闲钱就盖楼放租,恨不能让全香港知道。
王平安却反其道行之,专挑不起眼的地皮,悄无声息地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