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臻玉面上平静,“无非是江阳王。我又不是去看他的。”
“他的腿可是至今未愈,你还敢过去?”
宁臻玉冷冷道:“便是他未愈,才更叫人笑话,我去看了又如何?”
他丢下棋子,“大人说要陪我去,难道我还能有何不测?”
他言语带刺,似是还记恨江阳王,谢鹤岭瞧他半晌,忽而笑道:“真是个记仇的……我自然是站在宁公子这边。”
说着,他忽而捏着宁臻玉的下巴,将脸轻轻侧过来。
只见神情冷淡,垂着眼睫不看他。
谢鹤岭却觉得他此刻冷淡记仇的模样,竟也十分动人,凑近亲了亲他,意有所指一般:“你这性子,怕是心里还记恨我,哪天就要发作了。”
宁臻玉沉默不语。
刀
真正做完这些,宁臻玉心里竟有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心里清楚,谢鹤岭未必没有疑心,但他并不在意。
最差也不过是被谢鹤岭强留在身边折辱,他已尝过了,谢鹤岭就算是怀疑他,还能如何?
至于谢鹤岭会如何……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以谢鹤岭之能,那江阳王多半奈何不得他,能因此拖得他一段时日无暇他顾,自己便有可乘之机。
从前他游移不定,多次放弃璟王递来的橄榄枝,这一次他若再错过,不知道要被谢鹤岭拘在身边到何时。
宁臻玉这样想着,竟觉松快许多。
然而心头一直紧吊着的这件事落了地,却另有一种莫名情绪压着,他半点高兴不起来,第二日在榻上懒洋洋躺着,午间用饭时没滋没味的,芙湘瞧见了,提议给他弹个小曲儿。
宁臻玉自无不可,午睡时便听芙湘和乔郎拨起了琵琶。
芙湘瞧着他的神色,打趣儿道:“公子为何如此钟情这首浔阳夜月?每回都听,奴梦里都会唱了。”
“睢阳书院那会儿常听,习惯了。”宁臻玉道。
芙湘隐约听说宁臻玉在睢阳书院求过学,只当是少年心事,便不问了。
悠扬乐声中,宁臻玉想着当年快活的自己,尚且不知世事险恶,那时宁家还未剧变,他也还未得知自己的身世,只觉世上最烦恼之事,也不过是先生敲下来的戒尺。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谢鹤岭。
如今他最烦恼的,却是谢鹤岭这个人。
他心里莫名不愿意再想到此人,便起了身,去往书案前提笔作画。
他原就最擅画人像,一抬笔,下意识仍要描摹人面,落了几笔方才停住,静止片刻,忽而心烦意乱地涂黑抹去了,权当作废。
这段时日苦练山水花鸟,倒是另有一番心得,他绘了一株不合时宜的枯梅,搁下笔,正打算让仆从送去画坊装裱,又觉得意兴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