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
声音一出口,居然是嘶哑的。
见宁臻玉瞪着他,谢鹤岭想了想:“谢某许久未去校场习武,力道失控了些。”
然而平日也未见他在府中练过,且说是练武,非要做这档子事来折腾他?
听他借口如此敷衍,宁臻玉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怎么不去找别人折腾?”
话刚出口,他才察觉有些歧义。
谢鹤岭看着他,眉毛一抬,“我专情还有错了?”
宁臻玉闻言一怔,随即又觉得谢府从前多少美貌少年,这混账花言巧语,又来哄他。
专情?专爱欺负他罢了。
他气得撇过脸颊,谢鹤岭偏偏俯下身来亲他颈侧,又来揉他身子。
两人这般折腾到入夜,宁臻玉才沉沉睡去了,谢鹤岭抱着他在怀里,慢悠悠抚着他的乌发。
直到月光幽幽照进窗户,门外响了两下,谢鹤岭面上的神情逐渐冷下,无声无息地起身,换上衣物出了门去。
院子里,林管事为首的几名下属,正屏息待命。
家务事
林管事朝谢鹤岭拱拱手,拨了几人留下护卫宁公子,剩余的便跟随谢鹤岭,无声无息越过院墙。院墙后停留着几匹马,众人一一上马,又忍不住看向主君。
任谁都看得出,谢鹤岭今晚的心情很好,与今日出门时截然不同——他们还当今早沉如死水的面色,是因为老段的背叛。
然而现在却又仿佛春风满面。
他们心里不明所以,也不敢问,只当是那江阳王得罪大人太久了,如今即将大仇得报,自然畅快。
林管事到底有些忧虑,压低声音道:“大人,那璟王既然有意设下陷阱,何必非要今日行事?”
“没了老段给他当证据,他能奈我何?”谢鹤岭冷笑一声,“众人亲眼瞧见我在这驿馆下榻,难道还能跑去西池苑不成?”
谢鹤岭此时披了一身玄黑氅衣,面容在月光映照下,有些森然鬼气。
“若不真正见些血,岂不是让他和江阳王白费这一出戏了。”
说罢,他轻喝一声,纵马往西池苑的方向奔去,身后的几人自然也紧随其后。
*
西池苑后山,半山开遍桃花,月下不见绯色,反而呈现出雾蒙蒙的浅色。
昨日倒春寒,下了一场雪,又是在山上,至今积雪未化。
江阳王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走,他的腿伤已大致愈合,然而伤筋动骨,到底留了些后遗症,走动久些就要疼。搀扶他的李典军被他捏住手臂,已被捏出淤青,连哼也不敢哼。
他派去暗杀宁臻玉的人数日未回,今日方有消息,说是已活捉宁臻玉,只是碍于西池苑的守卫不敢入内,只能在后山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