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混在逃难的富贵人家之中不甚显眼,宁臻玉袖子里的手摩挲着铁片坠子,沉默不语。
京畿大营已兵变,且至少半数支持谢鹤岭,只要出了城门到达大营,他们便算安全。
宁臻玉不断撩开车帘,从缝隙里观察外面行经的官兵。
直到忽然前方人群一停,有人大喝道:“搜查嫌犯,莫要惊逃!”
宁臻玉整个人一僵,从缝隙中望去,只见京兆府官兵高头大马,横在街上拦住了去路,正一个个排查。
他不由问道:“你和京兆尹关系如何?”
谢鹤岭笑道:“还不错……只是他快六十了。”
宁臻玉没明白他的意思,谢鹤岭接着道:“人越老越怕死,他应是不敢容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笑!
宁臻玉心里大骂,听前方的呼喝声越来越近,咬紧了牙。
车夫眼看此路不通,马车这便悄悄掉头往旁边的巷子里钻去,然而到底引起了注意,前方的官兵立刻抬着马鞭喝道:“跑什么,站住!”
眼看官兵围了过来,这下再难掩饰,车夫当即扬鞭,马车冲开层层包围狂奔出去。
车厢摇摇晃晃,宁臻玉晃得整个人坐不住,紧紧攥着谢鹤岭的胳膊,谢鹤岭反手抱紧了他。
身后官兵紧追着,马车只得在狭窄巷子中狂奔。宁臻玉甚至听到了箭矢飞来的声音,钉在车棚边。
许是知道这样下去不是法子,马车颠簸着奔入一处破败巷子后暂时停下,宁臻玉往外望去,是一处废弃的小院,杂草丛生。
车夫四望一番,立时打开车门,扶了他俩下来:“大人且在此处藏身,这马车已被盯上了,属下引开他们。”
说罢便一扬鞭,驾车匆匆离开。
另一名下属留了下来,护着谢鹤岭和宁臻玉进了屋去。
谢鹤岭奔波许久,此时面色灰白,他听了外面的动静片刻,忽而道:“眼下出不了城门,张拾,你先去一趟右武卫将军的府邸。”
右武卫将军因谢鹤岭一事被牵连,暂且免职在家。
名叫张拾的下属迟疑一瞬:“那大人您……”
“我暂且无碍。”谢鹤岭冷冷道,“其余的不必说,只需告诉他速去西池苑,还来得及挣个前程。”
张拾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抱拳道了声是,当即离开,临走前还拉上了木门遮掩。
屋内这便又寂静下来,宁臻玉紧蹙眉头,隔着窗格观察此地,推算着是在京城的哪个方位。
半晌他暗叹一声,坐在谢鹤岭身边。
他问道:“老段呢?昨日他替我安排了人手,便又不见了。”
谢鹤岭道:“他去了西池苑。”
宁臻玉一顿,隐约察觉了其中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