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仇没有送她,他根本顾不上。
颜筝、沈云熠、江映月三人虽然突破了炼虚,可她们体内的五行之力还没有完全融合。
极品单灵根太过纯粹,一旦容纳了其他元素,就像一池静水被灌入了数道不同流向的激流,必须有人帮她们稳住。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那个还抱着酒坛,醉眼朦胧的黎玄:“别喝了,过来帮忙。“
黎玄晃了晃脑袋,把酒坛放下,懒洋洋地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又使唤我。“
黎玄不是普通的炼器师。
黎家有一层极少有人知道的身份——天守家。
这个家族的传承与“天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对灵力的掌控精准到近乎苛刻。
黎玄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可真要他出手的时候,他的手比谁都稳。
他为三个人打造了一种类似疗养舱的东西,由精纯的灵石与特制的灵木制成,可以模拟灵脉范围,在其中维持一个五行灵力稳定的环境,帮助她们加融合。
颜筝、沈云熠、江映月被分别安放在三座疗养舱中。
翠绿色的灵液没过她们的身体,灵脉气息在舱内缓缓流动,将体内那些尚未驯服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归位。
林端偶尔会来,看着舱中的三人,问了一句:“她们什么时候能醒?“
张万仇站在中间那座疗养舱旁边,隔着透明的灵液看着颜筝紧闭的眼睑,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话。
“不知道。“
……
灵液浸泡着四肢百骸,温热而绵密,像一层裹住全身的茧。
颜筝的意识沉在很深的地方,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触摸的实体,只有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淌的触感持续不断地传来。
时间在她身上变得很模糊。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生了些什么,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沉在灵液深处,让那些力量在她体内一遍又一遍地融合,重组,加固。
她的灵魂因为重生的次数太多而带着裂痕,那些看不见的细纹在五行灵力的浸润下慢慢弥合,比身体愈合得更慢,更深。
每一次灵力冲刷过那些裂缝时都会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在提醒她,那些裂痕曾经多么深。
但裂缝也在愈合。
等到她真正清醒的那一刻。
那些冲刷经脉的灵力最后一次归入丹田,五种元素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尾相接,循环不息地融合成了一条完整的河流。
她的意识从极深处浮上来,穿过漫长的黑暗与寂静,终于触碰到了光。
她睁开了眼。
颜筝终于醒了。
她推开疗养舱的门时,灵液顺着衣摆淅淅沥沥地淌了一地。
舱体边缘的翠绿色光芒渐渐暗下去,她的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五十年沉睡后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不远处趴在桌边睡着的一个年轻弟子。
穿北山宗服饰,但不认识,眉眼清秀,看起来二十出头。
他一只手垫在脸下,呼吸均匀,桌角还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颜筝没有吵醒他。
她撑着舱沿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身体的感觉很陌生。
四肢的肌肉还在,却像隔了一层厚棉絮,动作传递到末端时总比预想中慢半拍。